第323章 惊魂一瞥(1 / 1)

“突突突——”

嘎斯吉普车的发动机在老林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头,

刘秘书坐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摇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副驾驶的张主任和旁边的林灶发身上。

“张主任,老林师傅。”

刘秘书开了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探究,

“这个顾昂同志,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能在这种鬼天气里种出绿叶菜,还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安营扎寨,这绝不是一般人呐。你们给我透个底。”

张主任被点了名,赶紧转过半个身子,苦笑了一声:

“刘秘书,不瞒您说,我拢共也就见过这顾昂两面。

我就知道他是个猎人,身手那是真格的硬!

前阵子,派出所的周队长接到他的报案,进山剿特务,并在他的帮助下,成功制服3个敌特,抓捕2个金蝉脱壳的敌特,还帮忙排除周边的诡雷避免走山的山民被炸!

县里表彰大会上,他可是挂了大红花的英雄!至于别的……我是真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了。”

刘秘书点了点头,转向了林灶发:

“老林师傅,他是你姑爷,你总该摸着点底吧?”

林灶发一听这话,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骄傲,却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神色。

“刘秘书,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我这姑爷,了解得也不深。

他这人平时话少,冷面冷心的,可干的全是往人骨头缝里刻的大恩大德!”

林灶发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厚重:

“论情分,我们一家子逃荒走散了,是他把我那两个苦命的闺女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给了口热乎饭,后来又托人打听,把我老两口从县城里找着了。就在前两天……”

林灶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那大儿子,在山里碰见了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偷猎贼,被关在地窖里打得半死。

是我姑爷,一个人端着枪,跳进地窖,硬生生从那些亡命徒的枪口底下,把我大儿子的命给抢了回来!”

刘秘书听得眉头一跳,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一个人挑了一个带枪的匪窝?这得是多硬的心理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

“那他建的那个大棚呢?还有你说的木屋?”

刘秘书追问。

说到这个,林灶发那干瘪的胸膛都挺直了:

“刘秘书,我姑爷那能耐,可不仅仅是敢拼命!

他在那深山老林里,硬是凭着一把开山斧、一把拉锯,愣生生盖起了好几间严丝合缝的大木刻楞!

那手艺,比城里几十年的老木匠都绝!不仅如此,他还会造各种刁钻的陷阱,是个顶尖的好猎手。”

林灶发越说越起劲,甚至带上了几分夸耀的口吻:

“最邪乎的是啥您知道吗?这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到了他跟前,那都乖得像自家养的狗!

他不仅驯了一只通人性的灰雀当传信的信使,他那院子里,还养着一头野生狼,那狼见了我姑爷,连牙都不敢呲!”

这番话一出。

嘎斯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秘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复杂,既有探究,又有疑惑,

种反季节蔬菜、单枪匹马剿匪、深山建立木屋堡垒、精通木工陷阱、甚至还能驯服野狼和飞鸟?!

这他娘的哪里是个普通的山民?

这简直就是一个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全知全能、手眼通天的深山老妖啊!

若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他都觉得,此子非人哉!

不仅是刘秘书,就连前排的张主任,此刻也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主任脑海里浮现出表彰大会上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冷厉的年轻人。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

老林嘴里说的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活神仙,跟我见过的那个顾昂,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

就在车里几人谈兴正浓、心思各异的时候。

“吱——!!!”

突然,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夜空!

嘎斯吉普车的四个轮子抱死,车身猛地打了个横,伴随着摩擦声,狠狠地向前滑行了十几米!

“哎哟!”

车厢里没有任何防备的三人,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往前一倾。

林灶发一头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撞得眼冒金星,直接懵了,

刘秘书反应极快,一把撑住了前排座椅靠背,眉头紧锁,满脸的疑惑。

张主任则是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刚才听故事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噌噌往上冒邪火。

“小王!你他娘的干啥呢?!”

张主任稳住身形,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小王大骂,

“这冰天雪地的你踩死刹车,不要命啦?你想把咱们这一车人都撂在这老林子里啊?!”

司机小王可是县委车班里的好手,平时开车稳得像老黄牛,怎么今天突然整出这么一出要命的幺蛾子?

“主……主任……”

小王此刻双手死死地抠着方向盘,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座位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指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前方:

“影……影子!我刚才瞅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子!就从那车灯前头……唰地一下闪过去了!”

“啥黑影子?”

张主任一愣,怒气消了大半,后背隐隐渗出一层白毛汗,

“黑瞎子?还是野猪?”

坐在副驾驶的林灶发,捂着撞疼的额头,借着吉普车那两道昏黄的探照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窗外的老松树和雪包子。

坏了!

林灶发脸色煞白,

“张主任,刘秘书,这里已经过了野人沟了,离我姑爷那个木屋营地,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十里地了!”

林灶发这心里头急得五脏俱焚。

如果这附近真有啥吃人的猛兽在夜里瞎转悠,那一直在营地里生活的闺女、儿子和姑爷他们,岂不是危险大了?!

“小王,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刘秘书此刻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问道。

小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

“刘秘书……我是真没看清长啥样……就一团黑乎乎的。

可那体格子……太吓人了!起码有半个小汽车那么大!

那绝不是一般的黑瞎子能长出来的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