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启光带人,一直搜到了琼楼舫的二层甲板。
总算是找到了梁松。
只是此时这位梁先生,可说是凄惨无比。
在二层的厕所之内。
梁松趴伏在坐便的木板之上,似乎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只见他下身屁股的位置受了重伤,裤子已经被血水染的是殷红一片,看着非常骇人。
见梁松受了这么重的伤,尤启光则是面色大惊。
这位梁先生要是出了事没了性命。
那自己想要官复原职的期待,怕是就要落空了。
尤启光也顾不上周围的污秽血渍,赶紧冲过去查看梁松的伤势。
“梁先生,快醒醒。”
“梁先生,你伤在何处?可否要紧。”
周围的亲兵见尤启光如此慌乱。
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人连忙上前提醒。
“参将大人,梁先生已经昏迷。”
“咱们赶紧送梁先生去寻金疮医,兴许这性命还有救。”
“在耽误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经亲兵这么一提醒,尤启光也反应了过来。
“对!说的对!快来人!”
“赶紧送梁先生去寻陈郎中!”
这位陈郎中,便是龙水镇上有名的金疮医,治疗刀伤那是出了名的。
不过此时,尤启光的船队已经到了九曲江。
如果他要送梁松回去治伤。
那就要折返龙水,还要往回在走两日的路程。
不过此时的尤启光,也顾不得这些了。
眼下梁先生身受重伤,他再去劫什么银船也没有意义。
还是先顾好这位梁先生再说。
于是他便让自己船上的船郎中,先简单的给梁松止了下血。
然后便下令,让整个船队立刻转向返回龙水。
好在从龙水出发之时,这江上多是逆风。
此时返回正好顺风,多少能快上一些。
琼楼舫发生的事情,周围的商船也都有所察觉。
只是此时的江上雾气弥漫,大家也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影。
能听到琼楼舫的方向交战激烈,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商船也无人敢过来查看。
谁知道周围还有多少水匪潜伏。
各位船主也只是命船上的船镖坚守,不得妄动。
李原坐在平江舫的后尾楼上,也被琼楼舫方向的交战声所吸引。
只是向后面望去,也只能透过雾气看到些许船上灯笼的亮光,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妄动。
李原也是同样下令,让广济船帮的各船向平江舫靠拢。
各船组成圆阵,提高警惕,观察四周的可疑船只。
忽然,平江舫前方的不远处也爆发出了激烈交战的声音。
这让船上众人都是一愣。
李原也是眉头一皱,几步便奔到了平江舫的船头向前望去。
只是眼前的雾气过重,依旧是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根据声音判断。
爆发激战的方位,应该是曹子轩停泊三艘大船的位置。
李原心中疑惑,那里距离狄横的巡检司船队不远。
难道还有水匪敢过去捋虎须不成?
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咱们再将时间向前回拨两刻钟。
此时,靠近九曲江南岸的方向,正有一支船队,缓缓的摸向了曹子轩的三艘大船。
而这支船队,李原其实应该非常熟悉。
因为这就是石家船队。
而站在船头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石娇石船主。
此时的她,身穿一身暗青色的水衣水靠,上身还套了一件护胸,双手则紧握着分水刺。
好看的凤眼,望着不远处雾气中的三艘船影,则是露出了寒芒。
这时脚步声响,贺三郎与芦茂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们对着石娇回禀道。
“石船主,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咱们怎么做。”
“是否现在命船队一起冲杀过去,斩了那狗官!”
望着雾气中不远处的船影,石娇是眼神闪动,但随即却是一摆手。
“不行,船队不能动。”
贺三郎与芦茂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石娇解释道。
“这狗官,将自己的船停到了巡检司战船的附近。”
“双方不过百余步的距离。”
“咱们的船队一旦大张旗鼓的冲过去,必定会惊动狄横的巡检司。”
“我们这十几条船,可不是狄横五十艘战船的对手。”
听闻此言,贺三郎也是一皱眉。
“船主,眼下大雾弥江,那狗官不得不在此停船。”
“现在就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要是错过这个村,怕是以后就没有这个店了。”
“我觉得,咱们应该机不可失,立刻下手!”
这时一旁的芦茂也出言说道。
“借着大雾动手,还可以隐蔽身形。”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船主,咱们动手吧!”
石娇望着前面的船影,也是心中挣扎。
石家船队这次下江的目的,第一不是为了贩货求利,第二也不是要当水贼劫掠商船。
他们的目标至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曹子轩的脑袋。
这位前户部侍郎制订的渔船税,让整个北宁江变得如同炼狱。
被渔船税逼死的水户船民,何止数千,其中更有不少是石娇的亲族。
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后来,石娇又听说,因为税法民怨鼎沸,这位侍郎大人被朝廷罢官。
而他返乡的路线,必会经过这北宁江。
于是石娇便组织人手,准备对其行刺。
李原在清水集与石娇相遇之时。
她当时的目的除了要追回十几名水户娃子,另一项任务就是探查出曹子轩的回乡路线,好寻机动手。
只是这位曹大人生性极为谨慎,一路上花重金雇佣了大量的镖师护卫在身边。
他们几个水户根本就近不得身。
后来,众人商议,水户的仇自然要在江上报。
于是,石家船队便从土仓巷的货站之中,购买了大量的刀矛武器,准备在江面上伏击曹子轩。
这就是为什么,李原邀请石娇同行却被拒绝的原因。
因为这位石船主要在江上做行刺之事。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最终连累了李原。
石娇虽然对李原抱有好感。
但在她的心中,却已经与李原做了了断。
在石娇想来,自己要去刺杀致仕官员,按大梁律法,那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自己与贺三郎,芦茂等人,必会被朝廷通缉。
若是还有机会与李公子相见,两人怕也是官匪有别。
其实,当石娇知道李原是勋贵的时候。
她本想亲近李原。
甚至付出一些代价,好借助李原的身份为水户复仇。
但两人接触的多了,她却发现这位李公子为人豁达颇有情谊。
自己这么谋算对方,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她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水户的仇,还是应该自己亲手去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