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水出来这几日。
石家船队一直游走在商船队的外围。
他们不远不近的，就坠在船队的后面，紧盯着曹子轩的那三艘大船。
按照石娇原本的计划，真要动手行刺还要在等上几日。
等曹子轩的船，进入更加险要的江段在动手。
只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
石娇发现，这位曹大人也不是傻子。
他定然知道，有人要在江上对自己不利。
所以，不但三艘大船上，雇了很多的船镖水保。
更关键的，就是这三艘船，一直跟在狄横与户部运银船的后面。
他能跟狄横走这么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狗官怕是已经买通了狄横，由他在江上护卫自己的安全。
如此一来，石娇他们想下手，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狄横的巡检司水营有战船五六十艘，水勇近两千。
而石家船队只有十几艘民船，水户不过几百人，双方实力相差巨大。
石娇想在狄横的眼皮子底下干掉那狗官，几乎是不可能。
正当石娇有些焦急之时，今日晚间忽然天降大雾。
弥漫的雾气将整个江面笼罩。
所有船也都只能是原地锚泊，等待雾散。
石家船队的众人久在江上，知道要想行刺，这种雾天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因为这种夜雾遮蔽性很强。
不但可以隐蔽船队，还可以制约狄横水营的行动。
于是石娇便临时决定。
今天晚上就借着雾气隐蔽，去行刺曹子轩。
一定要斩了那狗官的人头，为枉死的水户们报仇。
于是半夜时分，石家船队从九曲江的南侧绕了一个大弯。
从商船队的侧面，小心的绕到了曹子轩那三艘大船的附近。
只是靠近了，石娇才发现情况有些棘手。
这狗官也许是怕水匪借着雾天夜袭。
他将三艘大船，就停泊在了巡检司战船的不远处，双方的距离不过百余步。
一旦石娇的船队发动突击，必然会被狄横所察觉。
自己麾下的十几艘民船，定然不是巡检司战船的对手。
所以要刺杀曹子轩，便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选精锐，静悄悄的游过去，直接上船夜袭杀人。
下定决心以后，石娇立刻转头吩咐道。
“贺老三，你与芦大哥去选人。”
“要船队中水性最好的五十人。”
“每人携带攮子匕首，咱们游过去攀船刺杀！”
两人一想，也只能如此，于是立刻去选人。
能跟随石娇的人，基本都有家人亡于渔船税，可说每个人都与那曹子轩有血海深仇。
听闻要去刺杀曹子轩，这些水户各个神情激动争先上前。
不多时，五十名精锐的水户汉子便汇集了起来。
见人手齐了，就事不宜迟，石家船队立刻开始行动。
由石娇，贺三郎，芦茂带着五十名水户精锐，前去攀船刺杀。
而蒋大刀，则带着剩余的人手驾船在附近负责接应。
这时，芦茂忽然建议道。
“船主，现在江中雾气这么大。”
“咱们不妨先试试凿船的办法。”
“只要能让那官船进水下沉，那狗官必会慌忙逃跑。”
“咱们就在江中等着他。”
“他只要敢下水，咱们说不定还能将其活擒了。”
芦茂的主意非常不错，周围众人也是连连点头。
于是石娇立刻命人带上凿船的木锤与凿子。
一切准备好后，随着噗通的入水声响起。
石家船队的众人纷纷跃入到了江水之中，向着不远处那三艘模糊的船影游了过去。
他们出发的位置，距离曹子轩的三艘大船也不过百步远。
所以并没有用多久，他们便靠近了那三艘官船。
石娇如人鱼一般在水中游动。
距离前面的船影大约二十几步远的时候。
她脚下踩水，身子从水中浮了上来。
用手抹了一把脸向前望去。
却见几十步外的三艘大船，一艘在前两艘在后，在江面上组成了一个品字阵。
为首的那艘大船的船头上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都写着一个【曹】字。
而其他两艘船，则没有写字的灯笼。
石娇常在江上走，知道这是官船的规矩。
一般官员身在哪艘船上，那这船的船头，就会挂上自己的灯笼。
这么看的话，为首的这艘大船，应该就是曹子轩的座船。
石娇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发现那船上值夜的身影并不算多，眼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正在这时，忽听见船队的后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喊杀之声。
她连忙转头望去，却也是只能看见江面上的雾气。
石娇判断，应该是附近的水匪，正借着雾气打劫商船。
喊杀声也吸引了船上之人的注意。
他们登上了尾楼向后遥望。
但眼前迷雾重重也看不清什么。
眼见着船上之人的注意力，都被后面的喊杀声给吸引走了。
贺三郎与芦茂也从水中探出了头，换了口气。
他们与石娇对望了一眼，石娇则是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于是，三人又都迅速的潜入到了水中。
从水下向着曹子轩的座船游去。
凿船是这江上水战的常用战法。
石家船队的众人都非常擅长。
他们若是能直接凿沉曹子轩的座船，想杀他也会容易很多。
不多时，几人便从水下接近了为首那艘大船的船底。
此时已是半夜，月光也被雾气遮蔽。
水下更是昏暗浑浊。
又游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游的近了就能看到木料的材质，不用说，这正是曹子轩座船的船底。
石娇几人，立刻从腰间取出了木锤与凿子。
在船底摸到合适的位置，便开始尝试凿船。
结果这一凿，石娇的瞳孔就是一缩。
因为她都用了全力去凿，但船底的木料却是只掉了些许木屑。
这硬度不对！
石娇连忙靠过去仔细查看，发现那艘座船的船底，居然用的是栎木所造。
枥木这种木料非常硬，本身又重，而且价格很高，很少会用来造船。
但若是真的用枥木造船，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船的速度会慢一些，但会极为坚固。
因为枥木的硬度非常高，所以在水下也很难被凿穿。
石娇又试了几次，凿子只能在船底凿出浅浅的印子。
这时，贺三郎与芦茂也匆忙的游了回来。
两人一见石娇，都是一晃手中的凿子，对着她连连摇头。
石娇明白，他们也定然是凿船失败了。
既然无法凿船，那眼下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攀船直接杀进去。
于是几人赶紧上浮，缓了口气。
石娇与贺三郎芦茂对视了一眼，众人一咬牙，准备带人强行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