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个反贼!站住!(1 / 1)

说到这儿。

卢承庆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递给管家。

“还有。”

“去找几个人。”

“嘴碎的,胆大的。”

“去茶馆,去酒肆,去流民堆里。”

“把这话给我传出去。”

管家接过纸条一看。

上书八个字:

【杀兄逼父,天降蝗灾。】

管家的手一哆嗦。

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啊!

“公子……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卢承庆冷冷地看着他。

“查?”

“谁查?”

“长孙无忌?房玄龄?”

“等蝗灾真的来了,他们自顾不暇!”

“再说了,这法不责众。”

“当全天下人都这么说的时候,那就是真的!”

“他李家父子想踩着世家上位??”

“做梦去吧!”

“我要让他这贞观元年,变成他父子二人的噩梦年!”

卢承庆猛地一挥袖子。

“去办!”

“做得干净点!”

“是!”

管家领命而去。

卢承庆站在凉亭里。

看着头顶那轮毒辣的太阳。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李二啊李二。”

“你杀罗艺,立威风。”

“你搞封赏,收人心。”

“你爹搞什么羽绒服,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回……”

“老天爷站在我们世家这边。”

“这一局。”

“我看你怎么破!”

……

三天。

长安城的米铺,悄悄地挂上了售罄的牌子。

原本五文钱一斗的米,在黑市上,悄无声息地涨到了十文。

而且,还在涨。

坊间巷尾。

流言开始像长了脚一样跑。

“哎,听说了吗?万年县地里出怪事了!”

“啥怪事?难道长金子了?”

“长个屁!长虫子了!黑压压的虫子!那是老天爷发怒了!”

“为啥发怒啊?”

“嘘……小声点!听说啊……是因为那位……”

说话的人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那位当初那事儿……做得太绝了。”

“连亲兄弟都杀,连亲爹都逼……这老天爷能看得过去吗?”

“这不,降下蝗灾来惩罚咱们大唐了!”

“啊?!那可咋办啊?”

“还能咋办?赶紧买粮吧!再不买就饿死啦!”

恐慌。

像瘟疫一样。

比蝗虫飞得还快。

在这燥热的春风里。

迅速弥漫了整个长安城。

三月十二。

长安西市。

这里的日头比东市更毒辣些,混杂着骆驼的膻味、胡饼的焦味,还有那种几十万人挤在一起发酵出的汗味。

西市是平民的天下,也是流言的温床。

这几天,一种莫名的恐慌像这干燥的热风一样,钻进了每个人的衣领子里。

米价涨了。

悄无声息地,从五文一斗涨到了八文,今儿早上,有些黑心的粮铺甚至挂出了十二文的高价。

但是你要是买多了,伙计还冲你翻白眼:“没货!爱买不买!”

“乡亲们!”

“睁开眼看看吧!”

马周站在一个卖胡琴的高台上,身上的青衫已经成了灰布条,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粮价为何涨?”

“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早就知道了消息!”

“万年县的地里,跳蝻已经在那磨牙了!”

“再有几天!就几天!”

马周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天空。

“这天上飞的就不是燕子,是吃人的飞蝗!”

底下围了一圈百姓,有的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一小袋高价米,脸上满是惊恐和迷茫。

“书生,你说的是真的?”

“这好端端的,咋就要闹灾了呢?”

“鸭子呢?俺记得以前鸭子能吃虫啊。”

马周惨笑一声,拍着大腿。

“鸭子?”

“你们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看看那些大老爷们身上穿的!”

“那羽绒服里塞的是啥?那是鸭子的命!也是咱们的保命符啊!”

“全杀了!全拔了毛了!”

“现在,报应来了!”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百姓们本就焦虑的心口上。人群开始骚动,恐慌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

与此同时。

长安县衙。

一队穿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急匆匆地冲出来。

领头的是个班头,一脸的横肉,腰里别着铁尺。

“快!”

“长孙大人发话了!”

“务必把那个散布谣言的疯子抓起来!”

“妖言惑众,扰乱粮价,这罪名够他把牢底坐穿!”

班头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大热天的让老子出勤,抓住了非得打断他的腿!”

马周正讲到激愤处,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呵斥声。

“闪开!都闪开!”

“官差办案!”

围观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呼啦一下散开了。

马周站在高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气势汹汹扑过来的衙役,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在这盛世之下,说真话的人,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能被抓,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没喊够,还没让足够多的人知道这场灾难。

他要是进去了,这长安城就真的聋了。

至少,至少得让宫里那位太上皇知道,听说那太上皇是真菩萨心肠,为了百姓过冬才弄出来的煤球和羽绒服。

“抓那个疯子!”

班头一指高台。

马周二话不说,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在那边!追!”

一场闹剧般的追逐,在拥挤喧嚣的西市上演了。

马周在前头跑,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往胡商的骆驼队里钻。

“蝗灾要来了!”

他边跑边喊。

“快囤粮啊!”

“挖沟灭虫啊!”

“别信那盛世太平的鬼话!虫子不认皇上!”

身后,衙役们气急败坏,推搡着路人,踢翻了摊位。

“站住!”

“你个反贼!站住!”

鸡飞狗跳,烂菜叶子满天飞。

……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薛万彻这货今儿个没穿铠甲,穿了一身便服,头上戴着个遮阳的斗笠,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黄瓜,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奉了太上皇的密令,出来溜达的。

说是溜达,其实是去暗访。

伤没好的时候,太上皇就说了,让他去照顾照顾那些太子旧部,今儿个正好是大安宫的周末,孩子都放假了,干脆出来溜达溜达。

刚从一个老校尉家里出来,确认那老小子正在家哄孙子,没啥反心,心情正不错。

结果刚走到路口。

就看见前头烟尘滚滚,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