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监国,我说了算(1 / 1)

当沈叶在毓庆宫正殿一坐稳,好家伙,整个宫殿的空气就跟结了冰似的,那叫一个肃穆!

以前开会,虽说没人敢嘻嘻哈哈,但大伙儿好歹还算松弛。

毕竟那些事儿,再大也动摇不了国本。

可这回就不一样了!

控江水师的战船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叛贼的战船直接横在长江上,把南北给截断了;

漕粮运不过来了!

这局面可太糟心了,直接威胁到乾熙帝西征大军的粮草供应。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搞砸了,皇上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很难说啊……

“臣陈廷敬,参奏两江总督岑有光治下无能、占着茅坑不拉屎,以至于酿成滔天大祸,长江被封,漕运瘫痪!”

“岑有光之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不足以……”

陈廷敬第一个蹦出来,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

看他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恨不得立马把岑有光从奏折里拽出来,拖出去给斩了。

沈叶瞅着他那激动样儿,脸上静得像一潭深水。

岑有光被喊打喊杀,群起而攻之太正常了!

不管咋说,这一次控江水师的战船是在他地盘上被烧的。

这锅,就是死他也甩不掉。

等陈廷敬说完,沈叶目光悠悠一转,落到佟国维身上:

“佟相,对于陈大人的启奏,您怎么看?”

佟国维摸了摸下巴,沉声道:“太子爷,依老臣看,岑有光确实罪责难逃。”

“他身为两江总督,没稳住局面不说,反倒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以至于烂到南北隔断、漕运停摆,简直罪大恶极!”

沈叶点点头,目光又飘向张英:“张大学士,你说呢?”

张英犹豫了一瞬,这才道:

“太子爷,岑有光虽上任不久,但漕运中断,给朝廷造成这么大损失,若不处置他……”

“只怕百官不服啊!”

听完这几位的发言,沈叶脸色依旧淡定。

他扫了一眼旁边看戏的三皇子和八皇子,最终把目光定在吏部尚书邹云锦身上。

“邹大人,你们吏部是什么意见?”

邹云锦虽不是大学士,却是乾熙帝的心腹。

此时被点名,他顿了顿才开口:

“太子爷,微臣觉得……岑有光虽然有罪,但他到两江时日尚短。”

“因此,纵使一时没能控住局面,也算是情有可原。”

“微臣以为,不如让他戴罪立功,设个期限,命他剿灭叛军、恢复漕运。”

邹云锦和岑有光是同科进士,两个人交情不错。

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落井下石不说,还得想办法拉老朋友一把。

沈叶仍不表态,又看向兵部尚书诺敏:

“诺敏,你们兵部有没有办法,能尽快打通这漕运吗?”

诺敏本来正琢磨着跟在佟相后头,对岑有光喊打喊杀呢,措辞在肚子里滚了好几遍。

谁知道太子话锋一转,突然冷不丁地问起解决方案来了,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说太子爷,您先等等,您这弯儿拐得也太急了,这事儿我还没想好该咋说呢。

作为兵部尚书,各地绿营啥情况他能不清楚?

两江的兵被抽得差不多了,现在江面上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远远望去那叫一个干净。

想要恢复大江漕运,没有几个月根本就玩不转。

可他能实话实说,说“要几个月”吗?那不纯粹是给自己找难看?

更何况,太子这问题分明是想问:你能搞定那帮水匪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自己能有啥办法?

总不能现去山上砍树,现学怎么造船吧?

诺敏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往外挤话:

“太子爷,眼下控江水师战船尽毁,想要尽快恢复漕运,恐怕……恐怕得尽快造船。”

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

这不是废话嘛,就跟饿了就得吃饭有啥区别!

沈叶冷笑一声:

“造船?诺敏,你是不是觉得这造船跟捏泥人似的,随便挖一坨泥巴,说造就造?”

诺敏被怼得哑口无言。

沈叶又转向陈廷敬:“陈大人,你点子多,你有法子没?”

陈廷敬心里有点小得意:

哼,想恢复漕运还不简单?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嘛!

但这话他能说吗?那肯定不能啊!

他眼珠一转,拱手道:

“太子爷,臣琢磨着,四川巡抚何有道那可是个高手,精通水战。”

“要是调他去两江,必定能平定叛乱,恢复漕运!”

陈廷敬是左都御史,本职就是参人。

至于推荐人?

他一点儿也不心虚——反正那帮叛军底细他很清楚,自己人去,那还不是轻松拿捏?

想什么时候赢就什么时候赢,不就是他递句话的事儿?

所以他推荐起自己人来,毫无压力。

谁知道沈叶根本就不接招儿,只听他“哦”了一声,慢悠悠地道:

“何有道啊.这人我不熟。”

“但从四川调去两江,光路上就得一个月。”

“到了那儿再熟悉一下情况又得耗一个多月,这一转眼,俩月可就没了。”

“更何况,父皇离京前有旨:三品以上官员任命,须请陛下恩准。”

“若再请示,三个月就过去了。”

“陈大人,这三个月耽误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吧?”

说到这儿,沈叶目光扫过佟国维等人,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父皇说过,使功不如使过。就这么办吧,传旨给岑有光——让他戴罪立功!”

“一个月内打通长江漕运,算他将功抵过,孤恕他无罪;”

“两个月内打通,官降三级了事,不再惩罚;”

“三个月内打通……就让他回老家种红薯去吧!”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张英等人虽然不甘心,但太子话说到这份上,连皇上都搬出来了,他们还能说啥?

更何况他们推荐的人,也不敢保证一个月内就能搞定长江。

再说了,他们本来也不是非要岑有光的命,而是为了后面那件加征粮饷的事情……

“太子爷,”佟国维再次开口,语调沉重:

“漕运一断,江南粮草难以北运,眼下陛下那边的军粮、京城的用度都要出问题。”

“为免陛下有后顾之忧,臣等认为,应对江北加征粮四百万石,朝廷方能渡过此劫。”

他是首辅大学士,这话代表的是南书房集体的意思。

沈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而后淡淡地问道:

“佟相可知,加征这四百万石,会有多少老百姓熬不过今年春天?”

佟国维挺直腰板,迎上沈叶的目光,停顿片刻才开口:

“太子爷,臣知道。可不加征,陛下与西征大军可就真得断粮了!”

“到那时……那才是真正的天塌地陷!”

“臣相信,即便是陛下在朝,也会拍板同意这么干!”

沈叶目光转向张英:“张大学士怎么看?”

张英沉吟道:“太子爷,佟相所言,正是南书房一致意见。”

“打仗打的就是粮饷,陛下远在西北,一旦断粮,则天下危、陛下危啊!”

“请太子爷以天下为重、以陛下为重,尽早做决断哪!”

他越说越激动:“太子爷仁厚是好事,但……臣怕陛下那边等不起啊!”

看着张英一副“我全是为了你爹着想”的表情,沈叶沉默片刻,这才道:

“二位说的在理。可一旦加征激起民变,又该如何应对?”

“太子爷,民变只是您的推测,尚未发生!”

佟国维语气坚决,脸上甚至透出一丝狠厉:

“若真发生,朝廷便派大军迅速镇压。”

“以朝廷之力,还怕压不住几伙乱民?完全可以应对!”

沈叶又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地道:“加征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昨儿我看了漕运衙门的奏报,如今粮食主要囤在苏杭、松江一带。”

“只要运过长江,那些叛军即便控制着长江水道,也拦不住漕船北上。”

他正色道:“从松江到扬州,不过就是几百里的路程。”

“若走海路,顺风的话,几天就可以送达。”

“可以让岑有光调集沿海渔船,走海运送粮。”

“叛军规模不大,对海上也不是太熟。”

“只要咱们动作快点儿,说不定半个月就能解决问题了!”

话音刚落,张英就跳了出来:

“太子爷,万万不可!臣曾经见过海,风大浪急,很容易翻船!”

“渔船运输量又小又慢,此事还容易被叛军察觉——臣以为,还是加征更为稳妥!”

陈廷敬也跟上,语气急促:“臣附议!海上太险,不妥不妥!”

“臣弟也认为不妥!”这次站出来的是八皇子,他一脸凝重:

“如今父皇与数十万大军正处于缺粮之困境!”

“太子爷虽心存仁慈,但也应该以父皇安危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三皇子瞥了八皇子一眼,也上前一步:

“太子爷,臣弟赞同八弟。”

“父皇远征阿拉布坦,正是关键时刻,若在海上冒险耽搁了粮草,恐误军机!”

沈叶看着眼前这帮人一窝蜂地反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刻自己随大流最安全,任谁也挑不出他的错。

可他更清楚,一旦做出这个决定,那涉及到的就是几十万百姓的生死。

身为上位者,本当趋利避害。

可他这个穿越来的,实在做不到像眼前这群人一样……冷血无情。

更何况,他早就留足了后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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