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烫手山芋,太子太黑了(1 / 1)

在八皇子心里,葛礼这案子怎么查,他早就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反正关少鹏已经死了,其他的,随便拉个垫背的还不容易?

至于证据嘛,到时候随便捏几个,一份奏折递上去,齐活儿!

江南那帮土财主,还不得乖乖趴下认主子,臣服于自己脚下?

这可是一股能跟佟国维他们相提并论的力量,再加上佟国维和张英他们撑腰,自己手里的牌面,简直能跟太子叫板了!

可惜,这种打算刚刚得到佟国维等人的认同,美梦才做到一半,门口就来了一群披麻戴孝的:

葛都带着人直接来堵门了!

八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

估计全京城都端着瓜子等着看戏呢。

谁不知道葛礼是替他死的?

这在京师,已经是共识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给葛家人甩脸色,以后谁还会给他卖命?

可葛都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的“完美打算”可就全乱了套啊!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是葛家人哭求申冤,自己却交上去一份“糊弄鬼”的调查报告,手下人的心非得凉透不可。

找个替罪羊容易,可要是只拍死几个小虾米,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在做戏呢?

那些跟着自己混的人,可能嘴上不吭声,但是心里,恐怕会偷偷嘀咕:

“葛礼这不是白死了?”

“他可是忠心耿耿的给八皇子办事,八爷就这么对他吗?”

八皇子一边想着以后该怎么安抚葛都,一边心里苦得跟喝了黄连汤似的——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太子那天为什么气势汹汹的,但是最终却在佟国维的要求下,将案子交给了他。

因为此案对他来说,这哪是好处?

分明是个烧红了烫手的铁山芋!

办得重了,江南那群地头蛇恨死他;

办得轻了,自己身边的基本盘,就会和自己离心离德。

为啥?手下这帮兄弟心寒透底了呗。

哼,太子二哥这一手,真是够黑的!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派人送走葛都,八皇子后背上全是冷汗。

茶都没顾得上喝一口,赶紧叫人:

“快,把揆叙给我请来!”

他虽然靠着佟国维,但揆叙这人他也非常重视。

很多时候,这家伙代表的,就是像葛礼这种身居要职的普通勋贵。

说他是他们的“隐形代言人“也毫不为过。

揆叙来得飞快,行礼之后,刚落座就叹气:

“八爷,今儿朝上可惜啊,就差那么一步!”

八皇子吹着茶沫,悠悠地道:

“可惜什么?看似就差一步,实际上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太子早挖好坑了,佟相就算请出圣旨,也没有太大用处。”

“我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葛都的事。”

说话间,八皇子放下茶盏,一脸痛心道:

“揆叙啊,葛礼走得冤,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不光是因为他这一走,我们痛失一员大将,更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替我死的。”

“这一回下江南去查他的案子,我有心为他报仇,恨不得把涉案的全都给砍了!”

“可佟相说了,眼下还不能和江南那帮强大的势力结死仇,让他们弄个小喽啰,给个交代算了。”

八皇子两手一摊,满脸愁容:“我这左想右想,头都快挠破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一向主意多,快说说该怎么办?”

揆叙脸色一肃。

他早料到八皇子找他没小事,却没想到是这出。

他和葛礼交情不错,再加上自家老爹退隐之后,他俨然成了普通勋贵里的头面人物。

所以对于葛礼的死,他当然主张严办。

可八皇子刚才这番话,表面上听着是问计,可倾向却明摆着:

不想得罪江南势力,甚至还想拿葛礼的命,去换人情,从而拉拢江南士绅。

理解归理解,但这台阶他可不能给。

今儿个他要是敢点头,身后那帮把他当领头羊的兄弟,立马得跟他划清界限。

“八爷,”揆叙语气平静,但撂出来的话却像冰碴子。

“江南那帮士绅杀葛礼的时候,可没想过,不能跟咱们结死仇啊。”

话音落地,他就闭了嘴。

八皇子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揆叙会给他一个台阶下,然后讨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竟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话。

八爷我明明等着你给我搬梯子呢,你他娘的直接怼了一堵墙过来!

你揆叙还长本事了!

八皇子心里恼火,却也不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沉重语气:“是啊……江南那帮人动手时,何曾顾忌过我们?”

“我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给剁了!”

“可这时候要是大动干戈,岂不是让太子白捡便宜,渔翁得利了么?”

“一想到这儿,我就憋屈得慌!”

“我如何能甘心!”

揆叙看着八皇子捶胸顿足的模样,沉默片刻道:

“八爷,大家跟着您、支持您,图的就是该您给大家撑腰的时候,您能顶住。”

“要是像葛礼这样的人死了都白死,那人心也就散了。”

“您的难处我懂,但底下那帮兄弟们能懂吗?”

“今天葛礼尚且如此,那明天轮到其他人呢?”

说完,揆叙起身一拱手:“八爷,奴才先告退。”

揆叙走得干脆利落,很是坚决,八皇子望着他背影,心里直叹气:

想要调和矛盾,两头讨好,真的太难了!

他瘫在椅子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同一时间,毓庆宫里。

沈叶正翘着腿听甄演汇报“听风组”近期工作。

听完后,沈叶忽然问:

“甄大人,你觉得余长远今儿这出弹劾,是有人指使,还是他自己的一腔义愤?”

甄演心里很清楚:

太子自个儿心里早有答案,问他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低头回道:

“回太子爷,臣觉得,这世上虽然有不少舍生取义之人,但余大人……不像。”

“臣和他接触不多,但是在御史台时听说过一件事情。”

“这位大人吃饭特别讲究,顿顿都要有鱼有肉不说,厨子做饭的时候,还得有专人盯着。”

“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哪会突然间热血上头,慷慨激昂地演一段大义之事呢?”

沈叶噗嗤一声笑了:

“可不是嘛,谁会看不出来有问题?”

“但现在,我能揪着耳朵提溜出来,使劲收拾一顿的,也只有他了。”

“幕后那些‘忠君爱国’的人,手里还攥着父皇的谕旨呢。”

“都是父皇留下的老臣,我要是真的硬碰硬,说不定还会引出来其他的幺蛾子。”

甄演抿嘴不敢接话,他当然明白太子说的什么意思。

可是,涉及到这对天家最重要的父子,有些话他不能说。

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掉脑袋!

对于甄演的闭口不说,沈叶也不恼,随手敲着桌案道:

“有父皇在,我是动不了佟相这根老树的,但他家那些枝枝蔓蔓……”

“因为有他佟国维的纵容,不但行事霸道,还枉顾国法。”

“长子叶可书,身为朝廷命官,竟敢让人放印子钱,逼死几十条人命!”

“次子德克新,作为朝廷的三等侍卫,为了抢占地基盖房子,派人直接放火,烧了街坊邻居的屋子……”

“还有他佟家老五……”

他“砰”的一下,重重一拍桌:

“如此情形,不处理何以平民愤?不处理何以正朝纲?”

“父皇对于他这个舅舅一直是包容的!”

“可是包容可不是纵容!可不是让佟家子孙胡作非为的!”

太子这一番大发雷霆,甄演算是彻底明白了:

太子这是要对佟国维的家人动手,砍砍他佟家的“歪树枝”。

他犹豫了一下道:

“太子爷,严惩佟家人确有必要,但恐怕伤不到佟相根本。”

“打虎不死,反被虎伤啊……到时候,微臣怕对太子爷您不利!”

沈叶挑眉一笑:

“甄大人,人家都堵门叫阵了,咱们岂能不回礼?”

“再说了,佟国维年龄也不小了,要是子孙接连出事,你说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就这么一着急、一上火……”

“有父皇在,我是砍不动佟国维这棵大树。”

“可是,我砍几根歪树杈子,父皇还能说什么?”

听太子沈叶如此一说,甄演眼神一动:

高啊!

这是要气得佟国维自己跳脚?

老人家一气之下,急火攻心,说不定就……

杀人于无形啊!

他当下郑重抱拳:“微臣遵旨!”

沈叶看着甄演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朝堂上佟国维搬出圣旨,但是他却暂时奈何不了这老狐狸。

但这并不是意味着,他沈叶就只能息事宁人,把这口气给硬生生地咽下去。

调离隆科多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嘛……

就叫隔山打牛,也叫借力打力,气死人不偿命!

对付佟国维,父皇肯定会护着。

可是佟家人的罪责几乎是明摆着,只不过一直没人追究罢了。

这次他追究,根本就不用请示父皇,等他知道了,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佟家大院,深夜里。

佟国维和隆科多对坐小酌。

老爷子抿了一口酒:

“这趟差事快去快回,步军统领衙门那儿务必安排好,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要是把地盘给丢了,看陛下怎么收拾你。”

隆科多嚼着牛肉嘟囔:“爹,衙门里都是跟随孩儿多年的人。”

“只要您照拂一二,这几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

“儿子就怕今儿这事,太子……他不肯善罢甘休啊。”

佟国维一摆手道:“专心办你的差!有陛下在,太子能动我分毫?”

说罢,仰头干了一杯,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影。

今日第一更来了,各位大佬,求支持,求票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