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没错,我就是针对你(1 / 1)

春风不光吹绿了江南岸,顺道也把京城的草给吹精神了!

距离那场“劝”太子退位回宫里陪儿子的大朝会,已经过去七八天了。

京城里风平浪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好像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这几天可不简单:

三皇子离开了,八皇子也下江南了,连步军统领衙门的头儿隆科多也拍拍屁股出了京城。

整个京师稳当得有点儿邪乎。

就连平日最爱惹是生非、没事找事,碰见一只猫也得想法儿撵上踹几脚的纨绔子弟,这会儿也都窝在家里,一个比一个老实。

大家都觉着:京城这风向,不太对劲啊!

总觉得迟早得憋出来一点儿动静,而且,肯定是石破天惊。

可左等右等,也没见什么大事发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要波澜不惊地过去的时候,太子身边的太监魏珠,把两位内阁大学士佟国维和张英,请到了毓庆宫。

虽说这两位老臣跟太子的关系早就僵得能拧出水来,可见面的机会倒是不少。

毕竟,公务在身嘛。

所以,俩人刚进门的时候,倒也淡定。

按规矩行了礼,太子沈叶也挺客气地赐了座,气氛看似一片祥和。

等周宝把茶端上来,沈叶才悠悠开口:

“佟相,今儿我收到一份奏折,您给瞧瞧?”说着就递给了侍候在身旁的魏珠。

魏珠手脚麻利,转手就递给了佟国维。

看着太子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佟国维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是太好的感觉。

自从他那“好大儿”隆科多离开京城去督导什么红薯推广,他就提防着太子报复呢。

毕竟这位爷可不是一般人,监国储君,天子副贰。

眼下这光景,除了皇上回銮,谁也拿他没辙儿。

面对这么一个惹不起、也不能惹的主儿,谁不头疼?

更何况人家的能力还摆在那儿,满朝公认。

佟国维展开奏折,一眼扫到开头,就见上面赫然写道:

“臣风清气正司主事甄演禀告……”

一看是甄演,佟国维顿时精神一凛。

甄演是太子的铁杆忠臣,这时候上奏,目标八成就是他们这几个。

来吧,老夫倒要看看你弹劾谁!

要是冲着自己来,佟国维还真不怕。

自己是首辅之位,是陛下的亲信。

自己的地位,是多年实干垒起来的,就算是太子,他也不能说动就动!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淡定渐渐挂不住了。

因为这折子上弹劾的,居然是他的大儿子叶可书!

罪名是放印子钱,逼死了几十条人命。

要是皇上在京城,这种事儿他佟国维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皇上呢,多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这种折子,留中不发就是了。

毕竟在皇上眼里,这真不算什么大事,真去处理,反而伤了舅舅的心。

佟国维脑子一转,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岂有此理!此事定是败坏我佟家门风的恶奴,假借我儿之名所为!老臣回去之后,定会严查严办,绝不姑息!”

佟国维还是很知道护着自己儿子的。

一招“金蝉脱壳”,先把儿子的责任推干净。

可太子既然敢让甄演出手,怎么会没料到这招儿?

沈叶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佟相,甄大人所奏之事,均已查实。”

“这其中还有三户,都是叶可书亲自安排人过去逼死的。”

“所以这个叶可书,实在是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四字一出,佟国维脸色骤变。

他刚要开口,身旁的张英赶忙打圆场:

“太子爷,佟相忙于国事,对家人偶有失察,少了些管教。”

“还请太子爷念在叶可书是陛下表弟的份上,暂且网开一面,待陛下回京再议不迟。”

张英心想:只要拖到皇上回来,这都不叫事儿。

可惜,张英想的虽好,沈叶却根本就不接这茬。

他冷冷一笑:

“张相,您这‘网开一面’说得倒是轻巧!”

“那几十条枉死的冤魂,谁给他们交代?”

“一句‘教子不严’就想了事?”

“还朝廷堂堂三品大员,简直可笑!”

随即声音一沉:

“传旨,将叶可书下狱,交三法司会审定罪!”

说罢,目光转向佟国维:

“佟相,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孤不希望再看到佟家出这种蝇营狗苟之事,让陛下痛心,令天下耻笑!”

说罢,衣袖一挥道:“佟相,回去歇着吧。”

佟国维的手微微发颤。

叶可书是他的嫡长子,是他佟家未来的爵位继承人。

从前那些“小事”,有皇上罩着,谁敢追究?

没想到,太子居然半点儿情面也不留。

不过再想想,太子不留情面,好像也挺正常。

被太子如此训斥,又急又气,再加上前几日太过耗费心力,佟国维刚转过身,便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沈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人可不能死在我这毓庆宫!

“快传御医!”

他朝魏珠高喊,“无论如何,务必救醒佟大学士!”

因为太子妃刚生产不久,所以御医就一直在毓庆宫当值。

随着几支银针下去,佟国维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太子爷,佟大人是急火攻心,方才晕厥。臣已开方调理,回府静养一段便无大碍。”

御医的话听到佟国维的耳中,他刚松口气,就听沈叶吩咐道:

“来人,送佟大人回府休息。”

“另外,太医院派驻两名御医常住佟府照料,所需药材一律从宫中去取。”

“佟相劳苦功高,务必全力救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佟国维被周宝带人抬送回家了。

张英目送他离去,转身对沈叶肃然道:

“太子爷,佟相是国之栋梁、陛下的亲舅舅。”

“若真有闪失,太子爷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沈叶笑了笑,语气却凉飕飕:

“张大人,佟相是被叶可书这个不孝子给气的。”

“陛下若追问,自然也是追究这些逆子之责。”

他目光一转,盯着张英:

“张相这么说,莫非觉得孤处置叶可书过于严苛?”

“难不成在您张相眼里,那几十条普通老百姓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张英脸色一变,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太子这是要对佟国维下手了,而且他也清楚太子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和佟国维早就备好接招,却没料到,太子不挑看似容易揉捏的他,反倒直扑佟国维:

先从叶可书开刀!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还没完。

正想着,沈叶又开口:

“张相,佟相看来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南书房的事务,就请张相多费心吧。”

张英看着面色平静的太子,只得苦笑:

“太子爷,以往南书房由三位大臣共同打理。”

“如今只剩下微臣一人,实在力有不逮,恐误陛下大事,还请您另择贤能分担一二。”

沈叶笑容温和,话却推了回来:

“张相先顶着,说不定佟相很快就好了。”

“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孤再想办法。”

张英冲沈叶拱了拱手,就离开了毓庆宫。

边走边想,太子的报复,恐怕不会因佟国维这一晕就罢休。

忙完一日政务,张英正准备给皇上写密折,亲随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相爷,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张英头也没抬。

“顺天府接到状子,有人告佟相的二公子德克新强占民宅、纵火烧死两人!”

“顺天府按律请德克新去问话,上门拿人时被佟府家丁挡在外头了。”

“府尹没法子,已经进宫请旨去了!”

听到这话,张英心头一凛!

这才刚刚抓了佟国维的大儿子,转头就冲着他的二儿子动手了?

看太子这架势,哪儿是办案啊,简直像是在玩消消乐:

老子不是扳不倒你佟国维嘛,这个好说,那我就把你的好大儿,一个接一个地点着玩!

要真说起来,佟家这几个公子哥,看模样倒是人五人六的,可惜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屁股后头欠的账,随随便便抓一把,都够织件毛衣了。

这要不是皇上护着,事事照应,时时兜着,早就出事了。

可是太子这么干,是真要和皇上撕破脸吗?

正琢磨着呢,南书房行走刘世勋快步走进来,压低嗓子道:

“张相,又出大事了!”

“太子已经派宗人府诚亲王直奔佟府,要求佟家配合顺天府调查。”

“这是要对佟家下死手啊……!”

“您说,咱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张英瞥他一眼,低声道:

“佟家这摊浑水,眼下咱们可蹚不得。”

“你抓紧去联系张玉书,让他尽快把葛礼和关少鹏的案子处理干净,千万千万别留什么把柄!”

“八皇子临走之前倒是答应得挺爽快,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七上八下的。”

刘世勋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可不是嘛,葛都那帮家伙带着那么多人乌泱泱地求到你八皇子头上,八皇子又该如何选择呢?

谁能说得准呢?

他勉强笑了笑道:

“大人放宽心,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绝对会给八皇子一个‘滴水不漏’的满意交代。”

“只是,佟相这边,咱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干看着吧?”

张英闷了半天没吭声最后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递给刘世勋:

“你去把这个,送给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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