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挺,我自岿然不动(1 / 1)

家宅不宁!

大儿子出事,那头还没摆平呢!

二儿子德克新又被顺天府派人找上门来!

这唱的是哪一出?

明摆着是报复!

是压根儿不打算掖着藏着的报复!

满京城之中,谁有这胆子、这底气,敢对我老佟家下手?

除了东宫那位,还能有谁!

太子这一出手,又狠又直白,连一层窗户纸都懒得糊。

看来,这位爷是彻底不打算跟咱们讲“体面”了!

为啥呢?

佟国维心里一清二楚:还不是因为朝堂上的那场弹劾风波嘛!

在太子眼里,自己是这场弹劾的主导者。

好像也对,自己是首辅大学士,手里还握着皇上离京前的旨意,自然是带头发难的头号目标。

佟国维本来想着,太子把隆科多一脚从京城踢出去,也该消消气了!

却不想这位太子爷心眼儿还没有针鼻儿大,居然要冲着佟家全家来了!

这架势,简直相当于敲锣打鼓告诉全京城:

我,太子,就是要搞佟家!

这下可好,家里都快乱套了。

鄂伦岱跟着乾熙帝出征了!

所以东府他那一房还算安静。

可是鄂伦岱的几个儿子,却已经赶了过来。

鄂伦岱的这些儿子,脾气随爹,一个比一个冲,只不过碍于辈分,只能气哼哼地站在下头不吭声。

“爹,咱们不能再忍了!”

“他们今儿抓了儿子我,明儿就敢抓您孙子!”

德克新嗓门儿高得震天响。

“太子这摆明了就是蓄意报复!”

“您可是首辅大学士,是皇上钦点的留守重臣,咱佟家啥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越说越激动,袖子一撸:

“不就是顺天府几个当差的吗?”

“您点个头,我立马带人冲出去,把这些个碍眼的玩意儿全撵滚蛋!”

德克新这个儿子,论能力不如隆科多,论性子,倒是比叶可书还躁。

所以乾熙帝对这个表弟一向不太待见。

只是赏了一个三等侍卫的虚衔让他挂着,懒得再派实差。

虽说职位不高,但架不住佟家威势滔天,他在外头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哪儿受得了这种憋屈?

只要他爹一声令下,他真敢催马扬刀,把敢于找他麻烦的这些东西,一个个给打倒在地。

听德克新如此一说,佟国维连眼皮都懒得抬,心里直摇头:

莽夫!

心里越发对这个儿子看不上。

这家伙要是有隆科多一半的脑子,至于到今天还只是一个三等虾吗?

“你给我闭嘴!”

佟国维冷喝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陛下吗?连顺天府都敢不放在眼里!”

“我问你,人家顺天府查的案子,你到底沾没沾边?”

德克新脖子一梗,本来想抵赖,可瞅见他爹那冰刀子似的眼神,嗓门儿立马低了八度:

“爹!都是底下那帮奴才们背着儿子干的。”

“儿子哪会亲自弄这些小事。”

佟国维当然知道儿子是什么德性,他冷哼一声道: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要不是你纵着,你那些下属,他们敢吗?”

“等这次的事儿过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佟国维正训着话,就听下面仆人匆匆来报:

“老爷,诚亲王求见。”

佟国维面色不变,早就料到诚亲王会来,淡淡地吩咐道:

“请王爷西花厅用茶。”

仆人却并没有退下,又递上来一封信,恭敬地道:

“刚刚张英张大人府上刚送来的,说是给老爷的。”

佟国维微微一愣,这个时候,张英会给自己写信?

当下就吩咐道:“拿过来吧。”

展开一看,纸上就写了一个大字:挺!

佟国维盯着这个字,脸上神色变幻。

共事多年,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性格。

佟国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个挺的意思:

这“挺”既是劝他挺住,也是让他“忍”。

他不动声色把信纸塞进袖子里,转头瞪向德克新: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你以为打几个顺天府的衙役很威风?”

“信不信太子反手就能给你扣一顶谋反的帽子!”

“别以为自己很厉害,眼下皇上不在京城,要是太子真以谋逆的罪名杀了你,你也是白死!”

德克新虽然横,但不傻。

一听这话,冷汗差点儿流下来。

是啊,皇上不在,自己家的靠山就不在。

冲杀一阵是爽,可是太子一旦上了头,真要发疯,自己这条命,可能真就交代了!

这么一想,瞬间就蔫了。

也就是一分钟的工夫,佟国维就在西花厅见到了正在喝茶的诚亲王。

虽然诚亲王的品级比佟国维高,但还是对着佟国维这位首辅兼皇帝的亲舅,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首辅大人!”

佟国维最高的爵位是奉恩公,可是这个爵位虽高,哪里比得上首辅这两个字霸道。

听到首辅的称呼,佟国维摆摆手道:

“王爷客气了,王爷请坐。”

“这天都快黑了,王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看到佟国维揣着明白装糊涂,诚亲王苦笑一声道:

“首辅大人,您当我愿意来吗?”

“这不是……这不是被推出来当说客了嘛!”

“我这会儿,本应该在家喝杯小酒,再听个曲儿,舒舒服服地呆着。”

“却不得不跑到您这儿来讨嫌,我图的什么啊。”

听到诚亲王的卖惨,佟国维淡淡地道:

“王爷也有难处,身不由己,老朽明白。这份情谊,我记着。”

“以后不会让诚亲王您为难的。”

诚亲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和这位乾熙帝的亲舅舅对上,那样自己就是输多赢少。

可是现在,他也不敢违抗太子的旨意。

太子那边抡着四十米大刀砍过来了,他也招惹不起,夹在中间真是煎熬。

“首辅大人,您是明白人,现在这种局面,僵持越久,对您越是不利啊!”

诚亲王抿了一口茶,朝着佟国维劝道。

“顺天府那边,可是证据确凿了。”

佟国维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冷冷地道:

“王爷,今儿刚把叶可书给下了大理寺狱,晚上又来抓德克新。”

“这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佟国维儿子多,好欺负啊?!”

诚亲王看着火冒三丈的佟国维,心里暗自嘀咕:

您为啥被针对,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朝堂上,你们那么明着搞太子,想把太子从监国的位置上撸下来。

你们这都算骑到人家脖子上拉屎了!

还能指望人家和你们轻而易举的就这么算了?

能不报复?

要是这样的话,那太子爷岂不是太好欺负了?

只不过有些话,他不能明说。

只能拐弯抹角地含糊道:

“佟相,所谓律法无情,德克新既然犯了事儿,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有些事儿,佟相您心里也应该清楚。”

“咱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陛下这会儿回来,那自然是一片云彩都散了。”

“可就算陛下回来了,那也得让那位先出出气不是?”

“毕竟,任谁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得发泄一下。”

“更何况如今,人家现在大权在握,一言九鼎呢?”

说到这里,诚亲王见佟国维脸色仍不好看,知道这位首辅大人还没想明白,他当下道:

“佟相,您比我年龄大,见识也比我多,是老成持重之人。”

“轻重缓急比我看得清。”

“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您犯错呢……”

“我可是听说,太子派人在江南平叛时,下令诛杀之人多到血染海疆。”

“要是对峙的时间长了,真闹到派人硬闯佟府、刀兵相见的地步,那一旦杀红了眼……”

诚亲王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可是听着这威胁,佟国维却反常地平静下来。

作为佟家的家主,他不能自乱阵脚。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太子要是真的狠下心硬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陛下归来之后,会让太子给自家人偿命吗?

大概率不会,说不定太子还会反参一本……

这么一想,佟国维忽然彻底领会了张英的那个“挺”字。

得忍、得熬,硬顶不如软挺。

佟国维忽然向诚亲王一抱拳道:

“劳烦王爷跑这一趟。”

“老夫也不会让王爷为难,等一下就让德克新去投案。”

他话锋一转,语气透着生硬:

“但老夫也会即刻启奏皇上!”

“我以首辅之身为国尽忠,一心为了朝廷,竟遭到这等蓄意报复,实在心寒。”

“请皇上免了我这首辅之职,让我这把老骨头早日去陪我那姐姐吧!”

诚亲王听佟国维如此一说,知道这老狐狸难缠着呢!

他这分明是以退为进!

当下赶忙道:

“佟相放心,顺天府里绝对没有人敢为难二爷,让他受罪的。”

“陛下一向敬重您,定会妥善处置。”

佟国维笑了笑道:“那就借王爷吉言了。”

“还有,王爷去交旨的时候,也不妨将老朽的话说出来。”

“我这个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就不怕别人蓄意报复。”

诚亲王起身时又忍不住道:

“佟相,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多句嘴,余长远那封奏折,实在是有些诛心哪!”

“要是能寻个机会,解释开它……或许更好。”

佟国维知道诚亲王的意思,他这是委婉地劝自己向太子道歉服软呢。

可破镜终究难圆!

撕破的脸皮还能再若无其事地贴回去吗?

佟国维没有再接话,只是对下人摆了摆手:

“去把德克新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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