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1 / 1)

谢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看不出。下一瞬,谢尧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像是听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消息。

“姜表妹?”谢尧轻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二婶同意了?”

谢怀璋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我娘若没有同意,我怎么敢告诉你。”

谢尧看了看谢怀璋,眯着眼睛道:“二哥,你这……这可真是……”

像是说不出话来似的,心里堵得慌。

谢怀璋看着他,笑意不减:“我怎么?”

谢尧盯着谢怀璋看了看,抿唇道:“我就是有点意外。二哥你这不声不响的……你也觉得姜表妹是个美人?”

谢怀璋面色微红,声音温柔道:“是,姜表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

谢尧:“那姜表妹知道吗?”

谢怀璋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还不知道。”

谢尧哦了一声,往后靠了靠,端起自己那杯酒,眯着眼睛慢慢地抿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酒杯,这酒还是那个酒,但怎么味不太对。

谢尧斜着眼睛看谢怀璋,道:“二婶要你考中前三甲?嗤,你这压力可不小啊。”

谢怀璋笑了笑,笃定道:“我会考上的。”

谢尧扯着嘴角一笑,举起酒杯冲他一敬道:“我祝二哥心想事成。”

二婶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谢尧再一次觉得二房这个哥哥可真是个老实人啊。

不过这姜表妹本事可以啊,能让大哥为了她当众打了陈景桓,又让谢怀璋动了娶她为妻的心思。

士庶不通婚,官商不通婚。

人分三六九等,上等是官宦权贵,中三等为民户工商,下三等是贱籍奴仆。

一个商贾之女,若能嫁入谢家二房当正妻,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为之震动了。

谢尧心里门清。

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别说前三甲了,就是谢怀璋中了状元,王氏都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中了状元,谢怀璋和姜姜瑟瑟的差距就更大了,王氏更不会同意了。

真以为中个状元就很了不起吗?

多的是状元一辈子就在翰林院里打转,或是被丢到地方当布政使的。

会读书,不等于会做官。

翌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马场上便已有了动静。

谢家的马场上,草已经黄透了。

但天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蓝,几缕云丝浮在上面,像是谁用笔尖轻轻扫过。

姜瑟瑟就走在那天与地之间。

远远望去,一个小小的月白色影子,慢悠悠地,慢悠悠地,像是这世上最无事可做的人。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发丝会飘起来几缕,黑得像墨。

一截白皙的后颈,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日光落在上头,像是被吸进去了,又像是被晕开了,软软地敷在那一截肌肤上。

衣领的边缘,正好停在那里。

再往下,便被衣裳遮住了……

谢尧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以往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姑娘,也没对那些姑娘有过什么下流的想法,这会却莫名地心跳加速,连耳根都发烫了起来。

一直放荡不羁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姜瑟瑟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看她,只是专注地骑着马。

谢尧咳嗽了一声,然后才轻轻夹了夹马腹,策马慢慢靠过去。

听到声音,姜瑟瑟这才转头一看。

谢尧一身蓝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却又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风流俊朗。

谢尧已经到了近前,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姜瑟瑟微微一怔,旋即拘谨地喊道:“三公子。”

谢尧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三公子?”谢尧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透着点埋怨和委屈:“姜妹妹这称呼未免太生分了。”

姜瑟瑟看着谢尧,没接他的话。

别搞。

她不吃这一套。

谢尧看着姜瑟瑟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微微倾身道:“其实姜妹妹可以叫我一声表哥的。”

叫谢尧表哥?

还是算了。

姜瑟瑟干笑一声,骑着马往后退了一步,和谢尧拉开了距离道:“这……不太好吧。”

谢尧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二房的表亲,叫我一声表哥,天经地义。怎么,姜妹妹叫得大表哥,我这个表哥就叫不出口?”

“原来,姜瑟瑟是嫌我这个表哥不够格?”

谢尧说着,还故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姜瑟瑟:……

姜瑟瑟干巴巴地开口道:“三表哥。”

谢尧满意地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

谢尧策马靠得更近些,道:“我问过人了,妹妹这匹马叫电脑?这名字倒是新奇,可有什么说法?”

姜瑟瑟敷衍道:“没什么说法,只是随便起的。”

谢尧哦了一声,这表妹不老实啊,和他打听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谢尧点点头,赞道:“电脑,疾如闪电,慧通人心,配这匹马正合适。”

姜瑟瑟愣了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这分明是那天她胡诌说给谢玦听的。

她可不相信谢尧和她是心有灵犀。

和谢尧这种人心有灵犀……姜瑟瑟沉默。

倒不是说谢尧是什么坏人。

书里写的谢尧,虽然风流不羁,却也是个正人君子,从不做那些下作的事情。他讨姑娘欢心,靠的是那张嘴,那张脸,还有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要离他远点。

像这种情场浪子,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里不知道装着多少人。

你今天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明天就能看见他对别的姑娘说同样的话。

姜瑟瑟对他们的所知,就只有书里写的。

书里写,谢玦权高位重,谢尧情场浪子。

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讨好谢玦,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是谢尧???

她又不是闲着没事想吃爱情的苦。

吃什么苦都不能吃爱情的苦,尤其是这种地位等级分明的小说里,这种门第身份差,以姜瑟瑟小说阅历来看,这只能是虐文啊,而且肯定是会虐她的!

姜瑟瑟:不,不不不。

谢尧见姜瑟瑟看着自己,不由笑道:“怎么?我猜对了?”

姜瑟瑟尴尬地道:“三表哥真聪明。”

谢尧笑得眉眼弯弯道:“姜妹妹平日都这个时辰来骑马?”

姜瑟瑟道:“是,练完再回去吃早饭。”

谢尧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姜瑟瑟,笑道:“那我往后也这个时辰来,给姜妹妹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