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矿洞的闸门打开的时候，向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
一个浑身散发着暗灰色法则微光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岩台上，眼睛闭着。
他的外套——那件价值218亿、外表酷似旧夹克的“无序之铠”——上面全是焦痕，三千八百度连续烤了四天的结果。
但衣服没有破。
法则抗性确实管用。
只是看上去像在烤箱里住了一星期。
向导犹豫了半秒，朝里面喊了一声。
“时间到了。”
王平安睁开了眼。
向导看到了他的眼睛——
左眸不再是单纯的金色。
金色的底子里面，多了一层极淡的灰色旋纹。
右眸也变了。
灰色的底子里面，有细密的蓝色丝线在缓慢转动。
两只眼睛的法则底色，混在了一起。
“成了？”向导问。
他是个见多识广的星系级巅峰导师，看得出法则融合的迹象。
但他没见过同时融合两种至高规则的活人。
理论上，那种事只有界主才做得到。
王平安从岩台上站起来。
三吨六——不对。
向导感觉到了重量的变化。
这小子好像更重了。
王平安也感觉到了。
“系统，我现在多重？”
【当前净体重：3.82吨。法则融合完成后，宿主的骨骼密度与肌肉纤维强度再次提升。此外，微型宇宙的法则底层结构已重组，内部能量循环效率提升约40%。】
三吨八。
又胖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外表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年轻人的模样。
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六天半没吃东西了。
他的胃在疯狂地发出抗议信号。
“有吃的吗？”王平安问向导。
向导愣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块精灵族的行军口粮递过去。
王平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绿色的方块，闻着有一股草味。
他两口塞进嘴里嚼了。
味道——不好评价。
但能填肚子。
“再来。”
向导又摸出来三块。
王平安五块口粮吃完，觉得肚子没那么叫唤了，但离饱还差得远。
他跟着向导穿过十七道闸门往外走。
一路上，他在心里查看系统面板。
【宿主：王平安】
【气血值：1156亿/1200亿（饥饿性消耗44亿）】
【境界：星域级初期】
【法则掌控：混沌法则·雏形（空间×毁灭深度融合·100%化道）】
【肉身强度：半神之体·完善（五行本源十二重融合）】
【能量点余额：178,947亿（含已到账奖金及资助，扣除推演消耗45,600亿）】
法则那一栏变了。
原本分开列着的“空间至高规则”和“极致毁灭规则”，现在合成了一个词。
混沌法则·雏形。
王平安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下。
右手指尖浮现出一团微小的暗灰色光点。
那个光点——
他能感觉到，它同时具备空间折叠和存在抹除的双重属性。
以前用“归墟化元掌”，需要左手空间、右手毁灭，两手分工。
现在——一只手就够了。
而且威力——
系统弹出了一行扫描结果。
【混沌法则·雏形单次攻击上限：约为原“归墟化元掌”的2.4倍。与预估值一致。】
2.4倍。
1200亿气血打出2880亿的效果。
如果气血加上去——
王平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一万七千八百多亿能量点全砸进气血加点，大约加到1950亿。
1950亿乘以2.4倍——4680亿。
四千六百八十亿。
终于超过了系统预估的四千五百亿使徒战力。
虽然只超了一点点。
但超了就是超了。
从六百公里深的地下回到起源星地表的时候，王平安看到了阳光。
七天没见阳光了。
他眯着眼站在出口处，觉得太阳照在脸上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旁边的向导说了一句“你的同伴在北港等你”，然后就走了。
王平安没急着去北港。
他先走到最近的一个食堂，买了二十二份套餐。
食堂阿姨是一个星系级初期的矮人族女性，看着他一个人端着二十二个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伙子，你一个人吃？”
“嗯。”
“二十二份？”
“嗯。”
阿姨沉默了两秒，默默又给他加了一碗汤，没收钱。
王平安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吃到第十五份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希尔。
“你出来了？”
“出来了，在吃饭。”
“校长让你吃完去他办公室。”
“又有事？”
“他说你的钱到账了，让你去签收。另外——有一条新情报。”
王平安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情报？”
希尔的语气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主宰的第四个使徒，没有等七到十四天。”
王平安的手慢慢放下来。
“它五天前就完成了制造。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食堂里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王平安盯着面前还剩七份没吃完的套餐。
然后他开始加速吃。
同时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万七千八百多亿能量点全部加点，需要系统运算大约两个小时。
加完之后，他的气血是1950亿。
加上混沌法则2.4倍增幅，等效输出4680亿。
对面是四千五百亿起步。
五天前完成制造，已经在路上了。
距离——
“希尔，它离起源星还有多远？”
“按截获的轨迹推算——”
希尔沉默了一秒。
“最多三天。”
王平安把最后一份套餐里的米饭扒进嘴里，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三吨八。
他又把食堂的椅子坐歪了。
“告诉校长，我吃完了，马上过去。”
王平安裹着烤焦的夹克，迈开步子往校长塔走。
每一步踩在石板路上，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口袋里的黑色晶体在心口硌着。
他把扣子按紧了。
三天。
他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