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塔九十九层，王平安坐在那把承重十吨的特制椅子上。

椅子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疲劳声。

“你又重了。”校长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扶手上，界主级的法则波动平稳得跟死水一样。

“三吨八。”王平安说。

“上次来的时候是三吨六。”

“法则融合有副作用，骨骼密度又涨了。”

校长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右手一翻，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晶片推到了桌面中央。

“你的钱。战区奖金、击杀补贴、活捉加成、阿尔瑟私下批的战场嘉奖，全在里面。总数十六万九千四百亿能量点，已折算。你确认一下。”

王平安接过晶片贴在通讯器上。系统弹出了一长串结算细目。

【到账明细——】

【SSS+级斩首任务（血犁·活捉）：12,500亿】

【使徒击杀（九号·银色光膜）：5,750亿】

【使徒击杀（十七号·空间系）：820亿】

【围猎方案·星系级巅峰俘虏×11：88,000亿】

【星域级使徒俘虏×1：49,000亿】

【……】

数字太多了，他往下滑了三屏才滑到底。

最后一行是加粗的红色字体。

【总到账：169,400亿能量点。已计入宿主余额。】

【当前能量点余额：178,947亿。】

十七万八千九百四十七亿。

王平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两秒。

这笔钱放在人类联邦，够买下三个蓝星。放在精灵族，相当于他们两年军费。放在他自己身上——

不够。

差得远。

星域级初期巅峰需要一百万亿能量点。他目前连零头的零头都凑不齐。

但够用了。够他把气血加到一千九百五十亿，够他撑过三天后的那一仗。

“确认。”王平安把晶片推回去。“钱收到了，谢谢校长。”

“别急着谢。”校长从桌下又抽出一块投影板，轻轻推过来。“看看这个。”

投影板亮起来的瞬间，王平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画面上是一段截获的高维信号重构影像。模糊、破碎、只有七秒。但足够看清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

不是多面体。不是岩浆巨人。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使徒形态。

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匀称、双臂自然下垂的人形生物。

信号太差，看不清面部细节。只能看到它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膜在缓慢流动，流速均匀得不正常。

“编号未知。暂定代号'终焉'。”校长的声音没有起伏。“五天前在混乱联盟核心星域被我的眼线捕捉到。当时它从主宰的巢穴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

“对。自己走出来的。之前所有使徒都是被投放的。这一个，是自己走出来的。”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

自己走出来和被投放，区别很大。

被投放意味着工具。

自己走出来意味着——它有自主意识。

“系统分析过这段影像。”校长继续说。“法则频率极其复杂，至少叠加了三种以上的高阶法则。其中有两种，系统能辨别。”

他伸手在投影上点了两下，调出了法则频谱分析图。

王平安看到了两个他很熟悉的波形。

第一个——时间法则。

跟零号一样。

第二个——熔融法则。

跟铁焰一样。

“它把零号和铁焰的法则都整合进去了？”王平安问。

“不止。”校长摇头。“还有第三种，系统辨别不出来。频率特征跟目前数据库里所有已知法则都不匹配。可能是高维法则的变体，也可能——是主宰的本源法则碎片。”

房间安静了。

窗外的起源星天空是淡蓝色的，阳光透过法则护盾洒进来，照在校长苍老的脸上。

“校长。”

“嗯？”

“四千五百亿气血，是之前的预估。现在呢？”

校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根据新截获的数据修正后——五千二百亿。上浮幅度15%。”

五千二百亿。

王平安的等效输出是四千六百八十亿。

差了五百二十亿。

又不够了。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了一声悲鸣。

“能加到多少？”他问系统。

【若将全部可用能量点投入气血加点，宿主气血值可提升至约1975亿。混沌法则2.4倍增幅后等效输出：4740亿。与目标预估值仍有约460亿差距。】

四百六十亿。

看起来不多。

但在星域级的战斗中，四百六十亿气血的差距足够决定生死。

王平安的目光落在投影板上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上。

它在朝起源星走来。

三天。

“校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三天内再搞到——”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大概两万亿能量点？”

校长看了他一眼。

“你在矿洞里饿了七天，出来第一件事是吃饭，第二件事是要钱。”

“我比较务实。”

校长没笑。他伸手在桌面下摸了一下，掏出一枚金色的小圆盘推到王平安面前。

“联盟大学校董会的特批基金。额度：两万亿能量点。用途限定——用于应对高维威胁的个人战力提升。”

王平安拿起圆盘。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校董会特批基金凭证”。额度：20,000亿能量点。确认接收？】

他看着校长。“校董会知道这个使徒的事？”

“我向他们汇报了。”校长说。“他们的原话是——起源星不能出事。你是起源星目前唯一能跟星域级使徒正面交手的人。所以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起源星买保险的。”

王平安把圆盘揣进口袋。

“接收。”

【已到账：20,000亿能量点。】

【当前能量点余额：198,947亿。】

十九万八千九百四十七亿。

够了。

他站起来。椅子终于松了口气。

“校长，我先回去加点。两万亿的气血加上去之后，我需要大概六个小时适应新的身体参数。”

“去吧。”校长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王平安。”

他停下来。

“如果打不过——”

“我妈也这么说。”王平安没回头。“放心，我比它贵。”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的脚步声从九十九层一路往下走，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三吨八的体重，加完点之后还得涨。

走廊地板的维修费他已经不想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