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魏子衿是这天下午的航班。

见到来接机的王晓亮，魏子衿钻进他的怀抱，一手揪住他衣领往下拉，嘴唇直接贴上来了。

“想我了吗？”

“想。想吃掉你的那种。”

“那要不要我们先去酒店？”她又在他脸上补了一口，月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调皮。

“不行，老妈忙了一整天了。就等你了。”

“怎么又漂亮了，刚看你从出站口出来，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老婆。”

“油嘴滑舌。”虽然这样说，又在王晓亮的脸上亲了一口。

大年三十，王晓亮再次掌勺。

这回做出来的菜，连他自己都觉得有进步。火候、调味，手上越来越稳了。付兆军照例发红包，一人一个，厚度跟去年一样。

跟去年不同，罗必胜不在。小年后第二天他就飞回京城了。他妈打了无数个电话催的，再不回去，都有可能亲自过来接。

饭吃到中途，刘新宇的妈妈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今年是最后一年在这边过三十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晓亮和魏子衿看向她。

“明年去付家过年。”

她语气很平，不像商量，也不像感慨，就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付兆军端起杯子，笑了，一口干了。

桌底下，王晓亮膝盖碰了碰魏子衿。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大年初一，吃过早饭，王晓亮和魏子衿就开车出门了。

后座两袋东西，水果、保健品、化妆品，魏子衿头天晚上亲手挑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是过年拜年的伴手礼。

门开了。陈知菲的母亲一看见他俩，脸上立刻笑开了，侧身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不大，拾掇得利索。两人给阿姨拜了年，坐着喝了杯茶，没坐多久，陈知菲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三个人出门，直奔机场。

今天李兰香和王芬来，三十跟家里人过，初一飞来福城找朋友。

到了出口，三个人并排站着。人流一波一波地往外涌，陈知菲忽然叹了一声。

“当年，付总就站在这个位置接咱们的。”

王晓亮当然记得。那会儿他们刚下飞机，付兆军手里举着一块牌子，站在人堆里盯着从出口走出的他们。

当时把付叔就当成了司机，那个时候自己眼拙。不过强哥也没有看出来，付叔有什么不同。

恍惚间好像隔了好多年，又好像就在昨天。

魏子衿轻声接了句：“谁能想到呢，知菲都成了福城人了，我跟晓亮也算半个。”

陈知菲没应声。

“今天咱们成接机的了。”

出站的人不少，初一出行的比想象中多得多。

还没瞅见人影呢，陈知菲先开口了。

“来了。”

李兰香那个头太好认了。

身边跟着两个人。

王芬，这是预料之中的。

另一个——曾海燕。

李兰香远远就挥手，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魏子衿，嗓门贼亮：“哎哟，在江城逮不着的人！跑福城让我逮着了！”

王芬拉着行李箱跟在后头，冲王晓亮笑了笑。

曾海燕迎上来要拥抱。

王晓亮顿了顿，大方地抱了一下，拍了拍她后背，分寸拿得刚好。

曾海燕和王晓亮分开，主动走过去和陈知菲拥抱了一下。

之后她们一路开始叽叽喳喳，从机场到车上。

王晓亮开车把几个人送到酒店。就是当初刘新宇安排他和魏子衿住的那家。现在他知道了，这酒店产权在承宇集团名下。

中午这顿饭吃到一半，王晓亮搁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要值班。你们好好吃，好好玩。”

曾海燕抬头，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眼魏子衿：“大过年的还上班？”

“必胜不在，我得盯着。”王晓亮说着，眼睛却看着李兰香。

王晓亮的手搭在魏子衿肩上，捏了一下。

“明天晚上请大家到家里吃饭。今天你好好陪你闺蜜们。”

魏子衿拍了拍他手背：“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们说你的坏话。”

王晓亮笑了声，转身走了。

把时间留给女人们。

她们有的是话要说，如果不劝，他们可以聊到明天早上。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起出门买菜。

叫她们来别墅吃饭，王晓亮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他想让范奇山见见李兰香。

也想看看李兰香见到范奇山，是什么反应。

结果回到家一看——范奇山的鞋不在门口。

人出去了。

一直到客人到齐了，菜上桌了，酒倒上了，人也没回来。

得。

计划失败了。

不过魏子衿高兴得不行，拉着几个姐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高兴就行。

李兰香她们在福城玩了七天。

陈知菲领着逛了老城区，去了海边，还跑了趟东雷寺。魏子衿全程陪着，一天没落。王晓亮把车钥匙丢给魏子衿，自己每天蹲在酒店值班。

七天一晃就没了。

送机那天，安检口前头，李兰香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冲着魏子衿吼了一嗓子：“明年过年咱们再约！”

曾海燕和王芬在后面使劲摆手。

魏子衿扬着声音答应：“约！必须约！”

正月十六。

又是这个日子。

王晓亮送魏子衿去机场。两个人在出发口站着，没急着进去。

“老公。”

“嗯？”

“你不能再帅下去了。”

“说什么呢。”

“她们都说的，说你现在怎么变这么帅了，男人味足得很。”

“那怎么办，我也控制不住。”

“你还真挺得意。”魏子衿眯着眼笑。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口。

“记得想我。”

“想你我更控制不住呀！”

“油嘴滑舌。”

魏子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摆了摆手。

王晓亮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身影拐过弯，看不见了。

他找了个咖啡书店，要了咖啡，坐了下来。

差不多再等两个小时，罗必胜从京城飞回来。

接到人的时候，王晓亮上下打量了一圈。

“好家伙。你这是吃了多少？”

罗必胜整个人圆了一圈。

“想长胖还得回家让爹妈喂是吧。”

“真是。我妈恨不得一天六顿往里塞。”

王晓亮拍了他肩膀，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状态怎么样。”

罗必胜侧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就直说，问我忘了程欢没有不就完了，拐什么弯。”

“那你自己不说，非要我问？”

“哥，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啊。”

“这叫什么？男人三件宝之首。”

罗必胜翻了个白眼，半晌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低了一点。

“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们分了。”

王晓亮脚步没停。

“他们怎么反应？”

“高兴。”罗必胜笑了一声，“虽然在掩饰，但我可以看出来。我才知道，他们从头到尾就没看上程欢。因为是我喜欢，他们是可以接受程欢成为家人的。”

王晓亮没吭声。

“哥。”罗必胜忽然站住了，“谢谢你在我爸面前替我说话。我爸跟我说了，他说，人这一辈子有这样一个朋友，该知足了。”

“你爸说的。”

“嗯。他原话。”

罗必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肚子。

“我仔细想想，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一天天郁闷个屁啊。”

“计其所有而不念所无者，斯为吉人之兆也。”

“哥，你能不能……”

“意思就是，想着自己有的，别老惦记没的。这就是转运的兆头。你小子说不定马上就该走运了。”

“什么运？”

“桃花运。”

罗必胜愣了两秒，声音大了一些：

“那就让桃花来得猛烈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