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1 / 1)

温文宁之前往空间里塞东西的时候,想的全是药品、器械、救命的家伙。

灵泉水能补充体力,能加速愈合,能滋养身体。

可它不顶饿啊!

喝下去之后精神头是有了,可胃还是空的。

四个孩子在肚子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也饿了。

温文宁的手下意识地覆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对不起啊宝宝们,妈妈没给你们准备吃的。”

她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们还要在这个岛上待至少两天。

外面通道里还有那么多受伤的战士们,他们也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

可这座岛上除了蛇和岩石,还有什么?

“温医生。”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过来。

温文宁睁开了眼睛。

唐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壁底下站了起来,走到了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他的步子不太稳,走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站住了,右手伸到了温文宁面前。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块压缩饼干。

不大的一块,大概巴掌的三分之一。

表面压得平平整整的,边角有些磨损了,外面的锡纸包装也皱巴巴的。

上面还沾着一点灰,混着干涸的汗渍。

温文宁看着那块饼干,又看了看唐雷:“唐参谋,你怎么还有压缩饼干?”

唐雷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种不好意思和他身上那副狼狈破烂的模样搭在一起,倒显出了几分少见的真诚。

“这块饼干,是我出发之前揣兜里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军装。

领口撕了好几道口子,布条一缕一缕地垂着。

裤兜歪了,兜口的缝线断了大半,勉强还挂在裤腿上。

“说来好笑。”唐雷的声音哑哑的,语速不快:“出发前我往兜里揣了两块,想着万一饿了垫一口。”

“结果上了岛之后就全乱套了,被抓、被关笼子、吸迷药。”

“折腾了这么一圈,从笼子里被你们救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东西全掉光了。”

“枪没了,匕首没了,连水壶都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但这块饼干——”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歪歪扭扭的裤兜。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在这儿。”

“从铁笼子里到溶洞里,经过了好几拨敌特的搜身,经过了毒气室,又被人拖来拽去的。”

“这块饼干就像长在我裤兜里了一样,愣是没掉出去。”

他苦笑一声,把手往前送了送:“温医生,给你。”

温文宁看着他手心里那块皱巴巴的压缩饼干,没有伸手接。

“唐参谋,你自己也很虚弱。”

她的目光落在唐雷的脸上。

经过灵泉水的调养,他的面色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偏苍白。

嘴唇干得起了皮,颧骨凸出来,瘦了一大圈。

那些迷药的毒素还在体内慢慢代谢,他的身体远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温文宁摇了摇头:“唐参谋,你比我更需要这块饼干。”

唐雷没有收回手。

他站在那里,手心里的饼干稳稳当当地托着,没有动。

“温医生,你拿着。”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我不要紧的!”

“可你不一样。”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唐雷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你要是倒下了,外面那些受伤的战士们怎么办?”

“顾教授怎么办?顾团长怎么办?”

“这个岛上这么多人的命,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

“你得吃东西,你得撑住。”

“哪怕就这么一小块饼干,也比什么都不吃强。”

温文宁沉默了两秒。

她看着唐雷那双认真的眼睛,看到里面没有一丝客套和虚伪。

只有一种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关切。

她伸出了手,从他的掌心里接过了那块饼干。

“谢谢!”

唐雷的手放下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退后一步,重新靠着岩壁慢慢坐了下去。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坐下的时候膝盖弯曲,带着一点吃力。

但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不少,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温文宁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压缩饼干。

它不大,皱巴巴的锡纸包装上印着模糊的军用标识。

她撕开了锡纸,饼干露了出来。

表面粗糙,颜色偏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是最普通的军用压缩饼干,干硬得像石头,没有味道,没有水分,嚼起来像在吃木屑。

温文宁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干入口的那一瞬间,干涩的粉末裹着微弱的麦香在舌尖上散开。

没有糖,没有油,没有任何调味。

可那种饱腹感,那种终于有东西填进胃里的感觉,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一瞬。

她小口小口地嚼着,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饼干太干了,没有水,嚼了好几下才能咽得下去。

她一边嚼一边拿起灵泉水的杯子,就着水送下去。

干硬的饼干被水泡软了一点,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微温的暖意。

无影灯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低着头咀嚼的侧脸上。

散乱的头发被她用一只手拢到了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着的眉。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动作轻柔而细碎。

嚼饼干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又收回,带着一种极其安静的节奏。

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尖微微泛红,是冷的,也可能是累的。

嘴唇上那道血痂在她咀嚼的时候被牵扯着,却没有再裂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一只在角落里默默进食的猫。

不急不躁,一小口一小口地,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好像这不是一块粗糙的军用压缩饼干,而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珍馐。

唐雷靠在岩壁上,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

无影灯的光打在她的头顶,把那些散乱的发丝照得有一层薄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