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陆无忧听罢,看向对面的男人。
“一个老太监!”
那男人扭了扭脖子,回道:
“十三年前从宫里出来的,姓周,以前在司礼监当差。
“叫什么?”
“周贵!”
闻言,陆无忧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周贵!
陆无忧在脑海中翻动着循环里所经历的,有关这个人的信息!
然后有了答案!
十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司礼监有个叫周贵的太监失踪了。
当时宫里说是病死了,但尸首没见着。
后来有人在城西见过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
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陆无忧知道!
“这个人,我知道!”
搜寻完记忆后,陆无忧重新看向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眼睛一亮:“在哪?”
陆无忧略微琢磨了一下,而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那男人愣了愣,随即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陆无忧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而后便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折好,递给那男人。
那男人接过纸条,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就这?”
“就这。”
陆无忧坐回原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但我既写了,这个钱便是退不了的。”
那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诸葛明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人消失在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陆少……您这就……赚了五十两?”
陆无忧没说话,靠在窗边,继续嗑瓜子。
诸葛明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
“您写的什么?”
陆无忧瞥了他一眼: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
傍晚,茶楼打烊。
诸葛明走后,陆无忧一个人坐在后院井沿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开张第一天,还行!
他把银票掏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揣回怀里。
然后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椅子上。
……
入夜,月明星稀。
街上很是安静,偶尔会传来那么几声狗叫。
陆无忧坐在茶楼大堂,没点灯,就那么坐着。
他在等人!
等谁他不知道,但他感觉今天肯定有人来。
从开始经历循环后,他的直觉基本没有出过差错。
而也如他所感觉的一般,亥时三刻,门外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脚步声约莫六七个人,有些功夫在身上,但不多!
砰!
没一会儿,门被一脚从外踹开。
七个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满脸横肉,进门之后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无忧身上:
“你就是掌柜的?”
陆无忧没起身,懒洋洋道:
“有事?”
刀疤脸冷笑一声:
“听说你今天卖了个消息,给一个穿灰衣服的?”
陆无忧点了头:
“卖了。”
“格老子滴!那他娘是老子要的人。”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陆无忧:
“你把周贵地址告诉那灰衣服的,害老子扑了个空。这事儿怎么算?”
陆无忧靠在椅背上,脸上一副无所吊谓的表情:
“如何呢?又能怎?”
“简单!”
刀疤脸双眼微迷,说道:
“把今天收的钱交出来,再赔五百两,这事儿就算了。”
陆无忧听罢,忽然笑了:
“五百两?”
“嫌少?”
刀疤脸一挥手,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就一千两。”
话音落下,刀疤脸身后那几个打手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陆无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钱没有,但有个东西可以给你们!”
刀疤脸怔了怔:“什么东西?”
陆无忧缓缓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刀疤脸原地转了个圈,直接懵逼。
“你——”
啪!
又一巴掌。
后面几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家伙就往上冲。
陆无忧侧身避开一根棍子,顺手抓住一人手腕,一拧。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陆无忧接住棍子,反手一棍抡在另一个打手脑袋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倒地。
剩下五个对视一眼,一起扑上来。
陆无忧不退反进,一棍扫倒两个,一脚踹飞一个,剩下两个被他拎着领子撞在一起。
砰!
两人脑袋对脑袋,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前后不过五息。
刀疤脸捂着脸,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整个人都傻了。
陆无忧提着棍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挥了挥手: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刀疤脸拼命地摇头。
陆无忧语气忽然拔高了几分:
“不知道——”
他故意拖长音调,而后一棍子砸在刀疤脸头上:
“这意思是挥手不是抱歉,而是你们——还得练,滚!”
“是是是!”
刀疤脸如蒙大赦,赶忙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出门去。
那几个打手也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上。
茶楼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陆无忧拍拍手,坐回原位。
门外,月光洒在地上,空无一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一个人。
陆无忧睁开眼。
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褐的男人走了进来——是白天那个男人。
他走到陆无忧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百两!
陆无忧微微挑眉:
“什么意思?”
“多谢!”
那男人双手抱拳:“人找到了。”
陆无忧看了一眼银票,没去拿,平淡说道:
“找到就行。”
那男人听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刚才那伙人,其实应该是冲我来的。”
陆无忧没说话。
“他们也在找周贵!”
那男人继续说道:“因为你,所以我早到一步,把人带走了。他们扑了空,于是便来找你麻烦。”
陆无忧点头:
“猜到了……但你不该将我推出做挡箭牌,你可以为我的生意宣传,但决计不能这样,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那男人听罢,愣了一瞬,随后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那明你知道他们会来,为何还在这儿等着?”
陆无忧不屑地哼了一声,忽然笑了:
“这是我的茶楼!”
那男人愣了愣,忽然也笑了,随后把银票往前推了推:
“拿着,就当赔礼了。”
陆无忧点了点头,没再客气,拿起收进了怀里。
那男人见陆无忧收下,便站起身往外走。
不过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陆无忧:
“掌柜的,你叫什么?”
陆无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无忧!”
那男人点点头,便开推门离去。
月光下,那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陆无忧仍旧坐在原位,看着门外。
他看见那男人在巷口停下,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消失在夜色中。
陆无忧嘴角勾了勾。
他把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揣进怀里。
今天进账,一百五十两零二十文。
开张第一天,还行。
他起身,准备上楼睡觉,可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
因为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还有高手?
陆无忧回头,就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
“你便是陆无忧?”
陆无忧没说话。
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开口:
“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说。”
黑衣人盯着他,一字一句:
“听风阁,挺好。但京城的水太深,别淹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门开着,月光照进来。
可门外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