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1章 从绳子上掉下来(1 / 1)

你还觉得有?”

李正阳已经累的喘不上气,他看着耿向晖的脚在地上跺来跺去,像是在跳大神。

“听声。”

耿向晖言简意赅,他侧着耳朵,每跺一下,就仔细分辨脚下传来的回响。

这片断崖下的平台,冻土和岩石混杂。

实心的地方,声音沉闷。

空鼓的地方,声音发脆。

而长着独活这种粗壮根茎的地方,声音介于两者之间。

李正阳不懂这些门道,他只觉得耿向晖神神叨叨的。

可刚挖出来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独活,就摆在背包旁边,由不得他不信。

他学着耿向晖的样子,也在地上跺脚。

“向晖,是这种感觉不?”

他跺得山壁上的冰碴子直往下掉,声音咚咚响。

耿向晖只是沿着平台边缘,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

突然,他停下了。

右脚抬起,重重落下。

咚。

那声音,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耿向晖蹲下身,抽出柴刀,对着那个位置就挖了下去。

冻土被挖的翻飞起来。

李正阳也赶紧凑过去帮忙。

没挖几下,一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霸道香气,又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又,又有了!”

李正阳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第二棵独活,虽然没有第一棵那么夸张,但也足有小腿粗细。

耿向晖把它起出来,小心的收好。

李正阳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哪里是找药,这简直就是从地里捡钱。

“还有一个。”

耿向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李正阳彻底麻了。

他二话不说,拿起刀就跟在耿向晖屁股后面,耿向晖一停,他就准备开挖。

第三棵的位置更刁钻,长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

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柴刀撬,用手抠才给弄出来。

耿向晖把最后一棵独活捆好,放在背包里。

“还差款冬花。”

“对对对,还有款冬花。”

李正阳一拍大腿。

“那玩意儿长啥样?”

耿向晖问道。

“花开金黄,叶子像马蹄,花未出土或刚出土时,此时药效最好。”

李正阳描述道。

“一般长在水边,这地方背风向阳,岩壁上应该有融化的雪水渗下来,找找湿润的地方。”

“这个要比前两个好找。”

两人又把整个平台又翻了个底朝天。

从东头找到西头,把每一处看着湿润的泥土都刨开了。

除了石头和冰碴子,什么都没有。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耿向晖站在平台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沉默不语。

他也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走,上去。”

耿向晖终于开口。

两个人开始往回走,去找绳子,天色太黑,他们几乎是摸着悬崖壁,找到了绳子,收拾好东西,把三个沉重的背包牢牢捆在身上。

“我先上。”

耿向晖抓着冰冷的麻绳,抬头看了一眼崖顶。

“等下拉你上去。”

“我也能自己爬上去,放心吧!”

李正阳拍着胸脯,找到了一味草药,他现在浑身都是劲。

耿向晖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依然矫健,脚尖在冰壁上寻找着力点,身体的重量几乎都挂在绳子上。

十几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正阳在下面仰着头,紧张的看着。

耿向晖爬了大概十一二米的时候。

突然,他整个人在半空中顿住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来的时候,绳子是绷紧的,带着一股死死的拽力。

现在,这绳子却松软下来。

他停下所有动作贴在冰壁上,抬头向上看,但是看不清崖顶的具体情况。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上面。

绑在松树上的那个绳结,出问题了。

“向晖?怎么不走了?”

李正阳在下面喊道。

他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耿向晖没有回答,他尝试着,用极小的幅度,向上挪动了一点。

咯吱,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从崖顶传来。

伴随着这声响,他感觉自己和绳子,整体向下滑了小半寸。

雪沫和碎冰,从上面簌簌落下,打在他的脸上。

绳结,在松动!

白天和晚上的温差,让崖顶的积雪融化又凝结。

松树的树干上,形成了一层光滑的冰壳。

他们两个人上下,再加上重物,每一次拉扯,都在让那个原本牢固的绳结,一点点的在冰壳上滑动。

“李正阳!”

耿向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别动!别上来!”

“啊?”

李正阳愣了一下。

“我叫你别动!”

耿向晖吼了一声。

“站在原地,手离开绳子,一步都不要挪!”

李正阳被他这声吼,吓得一个哆嗦。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准备抓住绳子的手,呆呆的站在原地。

耿向晖贴在冰壁上,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要他再有大的动作,绳结滑动的速度就会加快,到时候他就从绳子上掉下去。

耿向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李正阳,退后!”

耿向晖怒吼一声。

“咋了?向晖,你别吓我!”

李正阳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他只看到耿向晖贴在冰壁上一动不动。

“退到山壁根去!快!”

耿向晖又吼了一声。

李正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被耿向晖的语气吓住了,赶紧退到了最里面的岩壁下,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头。

耿向晖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下面,十几米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

他双脚猛的一蹬冰壁,整个人朝着下方,主动滑了下去。

“向晖!”

李正阳喊了一声。

耿向晖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已经在绳子上开始打转。

背包里的独活和天南星,一下下撞着他的后背。

绳子在耿向晖手里飞速滑动,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也传来灼热的痛感。

滑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头顶一松。

那根维系着他生命的绳子,彻底失去了拉力。

最后的几米,耿向晖几乎是在自由落体。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耿向晖重重的砸在了平台上,背包里的药材起到了缓冲作用,但他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那根麻绳,从上面滑落下来,堆在他身边。

李正阳贴着山壁,他亲眼看着耿向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冲了过去。

“向晖!向晖!你别死啊!”

他伸手就想去扶耿向晖。

耿向晖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李正阳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耿向晖就闷哼了一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