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山林里的一点山货,两边的人没少起过摩擦。
“他们来干什么?”
王翠花叉着腰问。
“他们,他们说,听说我们村的寒疫有救了,来,来求药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耿向晖。
“来了多少人?”
耿向晖问那个半大小子。
“得有,二三十个,把村口都堵住了!”
耿向晖还没说话,赵兰英先急了。
“求药?我们自己还不够呢!凭什么给他们?”
“就是!”
王翠花立刻附和。
“那药多金贵,是向晖拿命换来的,他们周家坡的人脸皮也太厚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显然都不愿意。
耿向晖眉头紧锁。
“走,去看看。”
他拨开人群,朝着村口走去。
村民们呼啦啦地跟在他身后,即是给他壮胆,也像是去看热闹。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一大群人堵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一根拐杖,满脸褶子,眼神却很精明。
他旁边,站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
看到耿向晖过来,那老头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笑容。
“这位,就是耿向晖同志吧?”
耿向晖站住脚,没说话。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是周家坡的村长,周仁泉,我听说,向晖同志你找到了能治寒疫的神药,救了全村的人?”
“不是神药。”
耿向晖声音很平淡。
“就是几味普通的草药。”
“哎,向晖同志你太谦虚了!”
周仁泉摆摆手。
“是不是神药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救命啊!”
他话锋一转,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我们周家坡,这次也遭了灾,村里倒下了一大片,眼看就要不行了。”
“向晖同志你行行好,分我们一点药吧!”
“咱们都是靠山吃饭的乡亲,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身后周家坡的村民也跟着哀求起来。
“是啊,救救我们吧!”
“我家的娃才五岁,烧得都快不行了!”
几个妇人甚至当场就哭了起来。
桦林沟的村民们看着,脸上都有些不忍。
但一想到那药是耿向晖拼了命换来的,谁也不愿意松口。
“我们没有药了。”
耿向晖直接开口,打破了这悲情的场面。
周仁泉的哭脸僵了一下。
“怎么会没有呢?你们村的人,不都好了吗?”
“用完了。”
耿向晖的回答简单干脆。
“就那么几株,都熬成药了。”
“不可能!”
周仁泉身边一个年轻人立刻跳了出来。
“你肯定藏起来了!不想给我们!”
“就是!你们桦林沟的人,就是这么自私!”
周家坡的人开始鼓噪起来。
“都住口!”
周仁泉呵斥了一声,又转向耿向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向晖同志,我知道,那药肯定很珍贵,你,你再去找找,行不行?”
“山那么大,肯定还有的。”
“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周家坡,一定记你一辈子的情!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耿向晖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说得轻巧。
再去找找?那地方九死一生,要不是他和李正阳运气好,命都没了。
“找不到了。”
他说。
“那地方,去一次已经是侥幸。”
周仁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耿向晖看了半天。
“向晖同志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肯救我们了?”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威胁的口气。
“我说了,没有药。”
耿向晖重复道。
“好,好一个没有药!”
周仁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也不过就是个见死不救的铁石心肠!”
他拐杖一指耿向晖,冲着周围所有人大喊。
“乡亲们,你们都听听!他有救命的药,却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就因为我们是周家坡的人!”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这一煽动,周家坡的人情绪彻底爆了。
“见死不救!黑心烂肝的!”
“把药交出来!”
“不交出来,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几十个人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动手。
桦林沟的村民们也急了,纷纷挡在耿向晖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抢劫啊!”
“在我们村撒野,没门!”
两边的人推搡起来,场面乱成一团。
赵兰英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住耿向晖的胳膊,让他往后退。
耿向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为求生而变得丑陋的嘴脸,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
他心里,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都给我滚。”
耿向晖冷冷的喊道。
混乱的人群,静了一下。
周仁泉一改刚才和善的面孔,冷笑一声。
“小子,你说什么?”
耿向晖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拨开人群,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家。
桦林沟的人都愣住了。
心中腹诽耿向晖这是……怕了?
周家坡的人则是一脸得意,以为他服软了。
“算你识相!赶紧把药拿出来!”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没过片刻,耿向晖又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杆猎枪。
他断掉的左臂还吊在胸前,右手单手持枪,枪口斜斜地指着地面。
可那股子从大山里杀熊猎虎的煞气,却让整个村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叫嚣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仁泉脸上的得意的神色凝固了。
他看着耿向晖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耿向晖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周仁泉的脑门。
“滚,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站着走出这个村子。”
周仁泉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
“你,你敢开枪?这是犯法的!”
一个年轻人喊道。
耿向晖没理他,只是看着周仁泉。
拉动枪栓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