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这配置,去西天取经都够了(1 / 1)

大帐里的空气有些发黏,朱棣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来回踱步把地上的土都踩实了三寸。朱尚炳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令箭,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特战队员”。

左边一个,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脑门铮亮,正是之前收服的江湖异人“铁皮乞丐”铁头。中间那个,佝偻着背,手里哆哆嗦嗦地配着药粉,笑起来满口黄牙,是那个能把人拉得怀疑人生的毒师老头。右边那个最不像话,一身黑色僧袍,捻着佛珠,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准备圆寂的模样,正是大明第一妖僧姚广孝。

“这配置……”朱尚炳嘬了嘬牙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送你们去西天取经。”

“世子爷,经书俺不懂,但撞门俺在行。”铁头憨笑一声,拍了拍胸口,发出“梆梆”的金属撞击声,“只要您一声令下,俺把那天宫的门都给您撞开。”

“别吹牛,那是聚宝门,不是你家后院的柴扉。”朱尚炳把令箭扔给姚广孝,神色却正经起来,“听好了,这次行动代号‘掏鸟窝’。铁头负责在前面吸引火力,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城墙上的孙子们觉得咱们要把天捅个窟窿。老毒物,你的任务是搞定城楼上的弓箭手。”

毒师老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灰扑扑的泥丸子:“世子放心,这是老头子新配的‘醉生梦死烟’。吸上一口,别说拉弓,连亲娘是谁都得想半天。而且这玩意儿不伤命,顶多睡个两天两夜,醒来也就是头疼得像被驴踢过。”

“这就对了。”朱尚炳点头,“咱们是去救人,顺便收编,不是去屠城。把人都弄死了,以后谁给我修城墙?”

他转头看向姚广孝:“大师,最难的活儿归你。铁头和老毒物一动手,你就得进去。找到那个王宁,告诉他,不想被徐辉祖当柴火烧,就得学会自己找活路。”

姚广孝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这就去度化他。”

“等等。”朱尚炳叫住正要转身的铁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燕”字,“把这个带上。到了城门口,给老张晃晃。别让他以为咱们把他忘了。”

铁头接过旗子,往裤腰带上一别:“得嘞!”

夜色更浓了,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裹尸布。

聚宝门外,一片死寂。只有城头上的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赵刚站在垛口边,手里紧紧攥着刀柄,眼皮子直跳。刚才那阵毒烟虽然被风吹散了大半,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赵刚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赤裸上身的黑大汉,扛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巨大圆木,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赵刚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黑大汉已经冲到了城门下,抡起圆木,狠狠地撞在了厚重的包铁城门上。

“轰——!”

这一声巨响,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直落,连赵刚脚下的青砖都跟着颤了三颤。

“燕军攻城了!放箭!快放箭!”赵刚嘶吼着。

城头上的弓箭手们慌乱地探出身子,对着下面那个黑大汉就是一顿乱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可那个黑大汉根本不躲不闪,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利箭射在他身上,就像是射在了铁板上,纷纷弹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哈哈哈!没吃饭吗?给爷爷挠痒痒呢!”铁头一边撞门,一边扯着嗓子大骂,那声音洪亮得简直像是个大喇叭,“徐辉祖!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下来跟你铁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这动静太大了,不仅城头上的人慌了,连瓮城里被困的张玉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嗓门……”张玉靠在死人堆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怎么听着像那个要饭的?”

就在城头守军的注意力全被铁头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灰影贴着墙根,像只大壁虎一样溜到了侧面的矮墙下。毒师老头眯着眼,计算了一下风向,手腕一抖,几颗泥丸子无声无息地飞上了城楼。

“啪!啪!”

泥丸落地即碎,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这味道不冲鼻,反而有点像桂花糕的香气。

“什么味儿?”一个弓箭手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话还没说完,他身子一软,顺着墙根就溜了下去,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傻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稀疏了下来。赵刚正要骂人,一回头,却看到身边的亲兵一个个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的大虾。

“有毒!屏住呼吸!”赵刚大惊失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艾草香囊捂住口鼻。这是徐辉祖特意交代的,说是燕军里有个玩毒的高手,必须防着这一手。

他身边的几十个亲卫也都有样学样,纷纷掏出香囊。虽然倒下了一大片普通士兵,但这几十个核心精锐却还站着。

“在那儿!”赵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矮墙下的毒师老头,“给我射死那个老东西!”

几支冷箭带着破空声射向毒师。老头子吓得一缩脖子,就地十八滚,堪堪躲过一劫,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孙子,属狗鼻子的吗?这都能防住!”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道黑色的僧袍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城墙的阴影里,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没了踪影。

城楼偏房里,一盏油灯如豆,火苗子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王宁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大腿,指节都泛了白。外面的喊杀声、撞门声,每一声都像是阎王爷在敲他脑门。他现在就是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燕军要是进来了,他这个“诈降”的叛徒肯定没好果子吃;要是徐辉祖赢了,他这个办事不力的守将也是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