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茫然地看向傅凌枭,原本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小模样像是困极了。
原本晃荡着的小短腿,也停下来了。
她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干涩且沙哑,有些难听。
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她莫名地想要去靠近,去追寻这个声音。
整个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像是被人用力地拉扯着。
就在她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受控了,能看到另一个自己即将飘出去的时候,糯糯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小表情有些拧巴,硬生生地把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给拽了回来。
糯糯揉了揉眼睛,原本茫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坐在办公桌前的傅凌枭,正准备签字,突然握着笔的手一顿,神色紧张地看向糯糯。
傅凌枭扔下手中的笔,立即站起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紧绷地发哑。“糯糯,你说什么?谁在勾你的魂?”
他虽然看不见那些脏东西,但他绝不怀疑糯糯说的话。
一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对他的女儿下这种阴毒的手段,傅凌枭周身的戾气瞬间堆满了全身,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下了几度来。
糯糯伸出小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傅凌枭僵硬的肩膀,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爸爸别怕。有个坏老头在念咒语,想要把糯糯抓走呢。爸爸,你抱着糯糯,糯糯要带着爸爸去找他算账!”
说着,挥舞着小拳头,小脸蛋气呼呼的。
尤其是那只包扎着的小手,即使受着伤,依旧挡不住她那奶呼呼的气势。
傅凌枭紧绷着下颌线,眼神阴沉又犀利,“好。爸爸带你去。需要爸爸做什么?”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什么都不用做呀,爸爸只要负责抱好糯糯就行啦。”
说着,糯糯正准备从小荷包里掏出阎王爹爹送她的小黑葫芦。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一股阴风平地刮起。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央。
黑无常手持勾魂索,白无常拿着哭丧棒,两张惨白兮兮的脸上带着严肃且冷漠的阴冷。
“本座察觉到南城有人设坛做法,强行召唤我等前来拘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黑无常阴测测的声音在看到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时,戛然而止。
白无常也愣住了,那条长长的红舌头差点没咬到。
“小……小祖宗?”两鬼异口同声,原本脸上阴冷严肃,在看到糯糯那一刻,瞬间散了个干净,脸上是难掩的惊讶。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然后笑眯眯地挥了挥小手,“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也来啦。那个坏老头不仅要勾糯糯的魂,还把你们也叫来了呀?”
一听这话,黑白无常瞬间炸毛了!
两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哪个不长眼的老匹夫,活腻歪了吗?竟然敢设坛召唤他们来勾这小祖宗的魂?
真特么的找死!
难道不知道小祖宗是他们罩着的吗?而且,阎王爷还等着小祖宗继承他的衣钵呢!
让他们拘小祖宗的魂,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这位小姑奶奶一根寒毛啊!
白无常气得上蹿下跳,哭丧棒挥得呼呼作响。
“小祖宗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哥俩了!走!叔叔带你去找那个老王八蛋算账!”
南城郊外,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内。
阴暗的仓库里,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干瘦如柴的老头正盘腿坐在法坛前,嘴里嘀嘀咕咕念着词,手里还拿着一个挂着骷髅头的招魂幡,不停的摇晃着。
这人正是南城地下世界颇有些名气的邪修,黑葵大师。
他收了韩家一大笔钱,对方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走一个四岁小女孩的魂魄,让她变成一个活死人。
这对黑葵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闭着眼睛,面色露出几分得意,正准备做最后的道法收尾。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风从后脑勺刮过。
黑葵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只见法坛正前方,一黑一白两张放大版的鬼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白无常那根哭丧棒也已经落在他头顶的位置了。
黑葵吓得浑身瘫软,往后一倒办倒在地上,指着黑白无常,舌头直打结,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你们……”
身为邪修,他当然认得这两位地府的顶级大佬。
可他做法只是召唤普通的阴差,怎么把这两尊大佛给招来了?
黑无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森森地开口,“老匹夫,就是你设坛召唤我们,去勾糯糯小祖宗的魂的?你好大的狗胆啊!”
黑葵大师双眼瞪得老大,满脸惊骇。
糯糯?小祖宗?
那个四岁的黄毛丫头?是他们口中的小祖宗?
黑葵大师不淡定了!
韩家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怪物!在找他之前怎么都不说清楚?要是说清楚了,他哪里会接这个活?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生意,谁料到,竟然是……
真是要命啊!
白无常恶狠狠地咆哮着,手里的哭丧棒已经高高举起。
“老子今天非把你抽筋扒皮,扔进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不可!”
黑葵大师吓得屎尿都流出来了,彻底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闯下弥天大祸了。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我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一头撞上了一双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上。
黑葵颤抖着抬起头。
傅凌枭抱着糯糯,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冷气。
看着黑葵的眼神,充斥着冷冽和杀意。
“就是你,要勾我女儿的魂?”
黑葵浑身一僵,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个四岁的黄毛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不得想那么多,也没办法去想,黑葵大师跪在地上,对着傅凌枭哭唧唧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单生意的,都是我贪心,求求您,饶了我这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看着跪在那的黑葵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一脸嫌弃。
“爸爸,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邋遢?糯糯哭鼻子都不是这样的……”
黑葵:……
只要能放了我,我邋遢就邋遢吧!
黑白无常凑了过来,但是依旧畏惧傅凌枭身上的紫金龙气,还是隔着一点距离的。
“糯糯,这个老匹夫,你准备怎么处理?”白无常对着黑葵恶狠狠地露出自己的牙齿,吓得黑葵不敢抬头看。
糯糯皱眉,大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色布袋子。
“那里,有好多小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