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只见,王崇阳不轻不重的敲了敲赵阎的脑袋,那动作又快又准,跟敲木鱼似的。
赵阎捂着脑袋,一脸懵逼。
“哎哟!你打我干嘛?”
王崇阳捋了捋胡须,瞬间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牛鼻子老道形象,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
“臭小子,休得无礼!你刚才叫贫道什么?小王?那是你叫的?”
赵阎揉着脑袋,嘟囔起来。
“那不然叫什么?你现在是我叶哥的徒弟,我是叶哥的兄弟,你叫我一声师叔不应该吗?”
王崇阳冷哼一声,手里的拂尘一甩,搭在臂弯上。
“你是赵泰来的哪个孙子吧?”
赵阎一愣:“你认识我爷爷?”
王崇阳捋着胡须,冷哼一声。
“何止认识!三十年前,你爷爷请我去给他那宅子看风水,一口一个‘王大师’叫着,好茶好酒伺候着,临走的时候,他还非要跟我称兄道弟。”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阎,似笑非笑的问了句:“你说,你爷爷跟我称兄道弟,你该叫我什么?”
赵阎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啊?这……这……”
王崇阳继续说:“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爷爷,现在你让我叫你师叔?”
赵阎目瞪口呆。
师侄没等来……
反倒给自己等出个爷爷来。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王崇阳抬手拍了拍赵阎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子,想占便宜,也得先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
赵阎一听,脸都绿了。
旁边的工人憋笑憋得脸通红。
小竹捂着嘴,肩膀直抖。
乔梦溪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连叶天都不禁掀起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赵阎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王大师……您老……您老高抬贵手……”
王崇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一个找爷爷的小插曲,不痛不痒的结束了这场闹剧。
叶天拍了拍手,环顾四周,道:“行了,事情解决了,走吧。”
乔梦溪点点头,挎上他的胳膊。
小竹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朝赵阎做了个鬼脸。
赵阎捂着脑袋,一脸苦逼的跟在后面,嘴里嘟囔了句:“我这脑袋招谁惹谁了……”
王崇阳弯腰行礼:“师父,还请留步片刻!”
叶天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有机会去新京找我吧!”
王崇阳心头一震。
他还没说,师父就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
此乃……神技!
王崇阳九十度弯腰,满眼敬畏、虔诚,道:“多谢师父,徒儿改日定将登门拜访,恭送师父!”
“轰!”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
路虎车灯划破黑暗,渐渐远去。
工地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洒下,照在刚刚还血海翻涌、阴气森森的地基坑上。
此刻那里一片平静,甚至隐隐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温润如玉。
夜风吹过,不再有腥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气息,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所有工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年轻工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刚才……刚才那都是真的吗?”
“废话,当然是真的!你脑袋被门夹了?那么大个妖怪你没看见?”
“看见是看见了,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什么梦能有这么离谱?又是血海又是夜叉,最后还被那个年轻人一顿大逼斗给抽得跪地求饶?”
众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喃喃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神仙级别的人物!”
大家环顾四周,感受着那股让人舒服的气息,眼中满是惊叹。
“你们说,这地方以后是不是真的变成风水宝地了?”
“肯定啊!你没听那年轻人说吗?以后这儿就是福地了!”
“那咱们在这儿干活,是不是也能沾点福气?”
“那必须的!说不定干着干着就发财了!”
有人笑道。
其余工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月光下,工地上弥漫着温暖祥和的气息。
……
与此同时。
津市北郊,盘山深处。
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山间小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盘山路蜿蜒而上,两侧是黑压压的树林,偶尔传来几声未知鸟类的啼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曹福开着辆黑色劳斯莱斯,沿着盘山路,一路向上。
越往深处,越显幽静。
半小时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别墅群出现在眼前。
十几栋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建筑风格出奇的一致。
都是青砖灰瓦的中式院落,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每栋别墅门前都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黑夜发出红光。
这里……便是曹家客卿的住地。
能在盘山拥有这样一栋别墅的,无一不是曹家重金聘请的高手。
曹福将车停在路边,手提灯笼,沿着青石小路向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他穿过几栋别墅,最终在一栋同样风格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字:殷宅。
曹福整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门环。
“咚咚咚。”
片刻后。
院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
曹福恭声回道:“殷大先生,是我,曹福,奉老爷子之命,前来拜见。”
院内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
曹福推开院门,迈步而入。
小院不大,极为精致。
院中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
他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裸露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周身散发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右边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泛着幽幽寒光。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衫,手指修长,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殷家兄弟。
老大殷破山,老二殷裂海。
曹家重金礼聘的顶尖客卿,在盘山深处隐居多年。
曹福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
“殷大先生,殷二先生,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殷破山抬眼看了一下曹福,淡淡道:“曹管家深夜来访,有事?”
曹福直起身,正色道:“奉老爷子之命,请二位凌晨出手,杀一个人。”
殷裂海手中的动作一顿,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
“杀人?”
曹福点了点头。
“杀谁?”殷破山问。
曹福缓缓开口。
“一个叫叶天的人。”
“叶天?”
殷破山眉头一皱,和弟弟殷裂海对视一眼。
“哪来的?什么来路?”
曹福深吸一口气,将知道的信息如实道来。
“此人来自新京,二十出头,具体背景不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很能打。”
“多能打?”殷裂海问。
曹福顿了顿,沉声道:“青竹帮的四杰,四位半步泰斗,被他一人一拳一个,全打爆了。”
殷破山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半步泰斗?一拳一个?”
曹福点头:“是!”
殷裂海冷笑一声,道:“半步泰斗而已,我一巴掌能拍死俩。”
曹福看了他一眼,道:“还有,阿贵死了,也死在他的手上,一拳。”
殷破山听后,眼神一闪。
阿贵,泰斗大圆满。
被一拳打死?
殷裂海脸上的笑容一僵,三角眼里浮现一丝凝重,问道:“你确定是一拳……打死了阿贵?”
曹福再次点头:“是!”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月光下的映照,殷家兄弟的脸上,充满了凝重。
小院的空气,都随之安静下来。
良久!
殷破山突然开口:“什么境界?”
曹福摇头:“看不透,但老爷子说,至少是传奇。”
“传……奇!?”
殷裂海瞳孔骤然,猛地站起身。
殷破山的表现,倒是非常冷静,抬手示意弟弟坐下,而后看向曹福,沉声道:“二十出头的传奇,你见过?”
曹福摇头苦笑:“没见过,但老爷子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殷破山沉默了几秒,又问:“老爷子什么意思?”
曹福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表情严肃,掷地有声。
“老爷子说了,不管他是什么境界,伤了他的孙子,就是打曹家的脸和请二位出手,明日杀了他。”
殷裂海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桀骜不驯,嗤笑道:“呵!传奇又如何?我兄弟二人联手,杀过的传奇不止一个。”
殷破山紧皱的眉头并未展开,声音低沉,道:“曹管家,你实话告诉我,老爷子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曹福轻笑一声,道:“老爷子说,这是给他老人家的八十岁寿礼。”
殷破山点了点头。
“明白了。”
说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老二,准备一下,去会会这个不到三十的传奇!”
殷裂海舔了舔嘴唇,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