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潮窗锁死(1 / 1)

“截到了!”

林晓这一嗓子,直接把总调度室里所有人都钉在原地。

陈峰猛地抬头。

许青川手里的海图还没铺平,王大柱嘴里的半块馒头差点掉出来。

“什么截到了?”

王大柱一步窜过去。

林晓没理他。

她双眼通红,耳机压得耳廓发白,手指在译码纸上快得像抽筋。

监听台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

海雾、电磁干扰、敌方乱频,全搅在一起。

可就在这堆垃圾声里,她抓住了一串短促到几乎要断掉的信号。

“静灯三次。”

“灰潮转红。”

“二十四刻后入窗。”

“重壳回巢。”

林晓低声念完,屋里瞬间没声了。

陈峰走到她身后。

“再确认。”

林晓咬住嘴唇,重新把那段密电倒回去。

刺啦。

刺啦。

一串乱音之后,几个断续音节又被她硬生生抠了出来。

“赤……潮……修复坞……”

“雾锁前最后引导……”

“重伤舰……入潮窗……”

她的手猛地按住译码纸。

“司令,错不了。”

陈峰没有说话。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

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短报码。

有些地方还被墨水涂得一团黑。

但最中间那一行,被林晓用红笔圈了三遍。

二十四小时。

王大柱喉咙一滚。

“娘的,就剩一天?”

林晓抬头,声音哑得厉害。

“不只是一天。”

“这是赤潮岛最后一次外潮窗。”

“敌方重伤怪舰要顺着航道回巢。”

“错过这次,它们会转入深雾封锁。”

许青川脸色一下沉了。

“深雾封锁?”

林晓点头。

“密电里有‘雾锁前’三个字。”

“意思很清楚。”

“潮窗关闭后,赤潮岛修复坞会完全藏进雾带和暗流后面。”

“我们之前算出的赤潮坐标一号区,会失效一大半。”

王大柱脸上的兴奋没了。

“也就是说,不打这一天,以后想找它就难了?”

林晓把译码纸拍在桌上。

“不是难。”

“是几乎没机会。”

总调度室里,空气一下变得又冷又重。

刚刚完成三位一体协同的热劲,还没散完。

现在这张纸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二十四小时。

从现在开始,每一口气都在倒数。

陈峰低头看着译码纸。

他的指尖停在“重壳回巢”四个字上。

那艘被打烂推进舱的八万吨怪舰,终于要爬回窝里了。

赤潮岛也终于要开门了。

好。

等了这么久,门总算露缝了。

王大柱忍不住道:“司令,那还等啥?”

“现在就让潜艇队出港埋伏!”

许青川立刻皱眉。

“别急。”

“潮窗是二十四小时后,不是现在。”

“现在冲出去,舰队要在外海趴一天一夜。”

“燃油、隐蔽、海况、敌哨,全是问题。”

王大柱一瞪眼。

“那也不能干等啊!”

许青川冷声道:“没人说干等。”

“但乱动就是把我们自己的底牌先亮出去。”

林晓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还有一条。”

“密电里提到‘静灯三次’。”

“敌方很可能会在潮窗开启前做三次引导校验。”

“如果我们提前暴露,他们会直接取消回巢。”

王大柱嘴巴张了张,骂不出来了。

陈峰终于抬起头。

“潮窗准确时间。”

林晓立刻把潮汐表、监听记录和旧海图残页全部摊开。

她的手还有点抖。

不是怕。

是熬太久了。

她已经连续盯台十几个小时,眼白里全是血丝。

但这时候,她的声音反而稳了。

“按赤潮岛短报码换算。”

“二十四小时后,外海退潮尾段转中潮。”

“雾带会被暗流撕开一个低压口。”

“这个口子只维持大约四小时到六小时。”

“重伤怪舰会在这个时间段进岛。”

许青川接过话。

“如果它进去了,修复坞会转入深雾。”

“我们岸炮够不到,潜艇也找不到稳定入口。”

“强闯就是撞礁、撞雷、撞骨甲防波层。”

李虎站在角落,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冷不丁开口。

“所以,这就是考场开门。”

陈峰看了他一眼。

“对。”

“考场开门。”

“进去,打穿。”

“进不去,等敌人修好再出来咬我们。”

这句话落下,屋里所有人的脸都绷紧了。

前几天的训练很苦。

夜航差点撞坞。

实弹打到手脚发麻。

协同演练烧掉的弹药能堆满半条码头。

可那些再狠,也只是训练。

现在,真正的大考来了。

不是靶船。

不是模拟航道。

不是总台说重来就能重来。

赤潮岛不会给他们第二次纠错。

王大柱用力搓了把脸。

“二十四小时。”

“够我们再练一轮最终协同。”

许青川摇头。

“不够。”

“从现在起,训练要转成战备准备。”

“舰艇补油。”

“鱼雷装实战头。”

“岸炮换实弹。”

“损管物资上舰。”

“人员轮休。”

“再练下去,人会被榨干。”

刘满仓在旁边一拍大腿。

“对。”

“这帮小崽子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真要打,得让他们睡两个钟头。”

周海山也沉声道:“潜艇队要做全艇密封检查。”

“水下伏击不是开出去听个响。”

“哪怕一个阀门漏,外海压力也能把人送走。”

陈峰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海图前。

赤潮坐标一号区上,红色图钉还插在那里。

裂礁海带。

深水暗线。

两条潮窗航道。

外坞口。

防波堤。

静灯引导位。

李虎侦察回来的每一个点,都被钉在这张图上。

陈峰盯着那两条潮窗线,眼神越来越冷。

敌人把自然海域养成了一把锁。

现在,这把锁终于开始倒计时。

那就别怪他连门带锁一起砸。

他抬手,直接按下桌边的红色按钮。

啪。

一声脆响。

总调度室顶部的红灯瞬间亮起。

下一秒,凄厉到刺耳的警报声撕开了整个碎星湾。

呜——

呜——

呜——

王大柱浑身一震。

“一级战备?”

陈峰淡淡道:“一级战备。”

林晓立刻抓起总台话筒。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可这一刻却硬得像铁。

“总台命令。”

“碎星湾全港进入一级战备。”

“重复。”

“碎星湾全港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舰艇、岸炮、潜艇队、S艇队、港务队、警备队,按战时编组就位。”

警报声冲出港务楼。

冲过码头。

冲进船坞。

冲进弹药库。

刚刚还在靠着墙打盹的水兵,像被针扎一样弹起。

“一级战备!”

“快!”

“上舰!”

“拿装备!”

训练棚里,那个手掌还缠着纱布的年轻舵手猛地睁眼。

他只睡了不到半个钟头。

可听到警报的一瞬间,他直接抓起钢盔往外冲。

老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跑直线!”

“别他娘撞门框!”

舵手边跑边吼。

“一号舵机组就位!”

旁边一排轮机兵抱着工具箱冲向潜艇泊位。

有人鞋带散了,干脆一脚踩断,继续跑。

周海山站在潜艇一号旁边,手里拿着检查表,嗓门像破锣。

“压载舱检查!”

“电瓶舱检查!”

“鱼雷管检查!”

“密封圈给老子摸一遍!”

“谁敢看一眼就报正常,我把他塞进鱼雷管里发出去!”

潜艇兵们不敢废话。

一个个钻进舱口。

黑色潜艇低伏在水面上,像六头马上要入海的铁兽。

另一边,S艇码头彻底炸开。

刘满仓拎着喇叭一路狂吼。

“S艇队!”

“补油!”

“装雷!”

“检查舵机!”

“把多余破烂都扔岸上!”

“咱们这次不是出去兜风!”

“是去赤潮岛割肉!”

吊臂缓缓转动。

一枚枚鱼雷从弹药车上吊起,送上快艇鱼雷架。

黑色鱼雷在灯光下发冷。

新兵们的脸也发冷。

但没人再像第一次看见鱼雷时那样瞎兴奋。

他们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

一枚出去,不是命中,就是浪费一次活命机会。

岸炮阵地上,王根生已经带着炮班掀开炮衣。

厚重帆布被扯下。

305毫米巨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像一排巨人睁开了眼。

“炮位一号,装药检查!”

“炮位二号,测距仪校准!”

“炮位三号,备用炮闩上油!”

“所有152毫米炮,弹链路线清空!”

“别等打起来再给老子找扳手!”

炮弹车沿着轨道一辆接一辆推进阵地。

黄铜、钢壳、引信、装药,像流水一样被送上炮台。

老郭站在弹药库门口,脸还是肉疼。

可这一次,他没有喊慢点。

他只吼了一句。

“优先送实战弹!”

“训练弹全部靠边!”

“赤潮岛那帮杂碎,不配吃便宜货!”

王大柱正带着装甲营封锁港区道路。

一辆辆半履带车横在路口。

机枪架上车顶。

沙袋被码成临时火力点。

他一边指挥,一边骂。

“民工队往左!”

“伤员区往后撤!”

“闲杂人等不准靠近码头!”

“谁敢乱闯,先按奸细扣下!”

一名老百姓抱着包袱慌慌张张想挤过去。

警备兵刚要拦,王大柱一把把人拽到安全线后。

“叔,别往前了。”

“前面全是炮弹和鱼雷。”

“你要找人,报名字。”

“别把自己送进火药堆。”

那老人嘴唇发抖。

“我儿子在船上……”

王大柱顿了一下。

“哪条船?”

“S艇五号。”

王大柱看向远处。

S艇五号旁,一个年轻水兵正蹲着拧舱盖螺栓。

手很稳。

不是昨天那个一听炮响就缩脖子的样子了。

王大柱回头道:“放心。”

“他现在比你稳。”

老人眼眶一下红了。

王大柱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吼。

“封路!”

“快!”

港务区里,许青川像一根钉子钉在调度台前。

他面前摊着十几张清单。

补给。

燃油。

淡水。

医疗。

损管。

拖船。

备用缆绳。

每一项都有人跑来报告。

“许参谋,S艇一到四号完成补油!”

“潜艇三号电瓶舱检查中!”

“岸炮二线弹药到位!”

“医护点已经前移到一号码头!”

许青川头都不抬。

“S艇一到四号补雷。”

“潜艇三号检查完立刻上报,不许口头正常,要签字。”

“岸炮二线弹药分散堆放,别集中成一个大靶子。”

“医护点再后撤二十米。”

“敌人真打进来,一号码头会被炸烂。”

传令兵转身就跑。

许青川又抓起电话。

“拖船队。”

“你们的任务不是拖漂亮。”

“是拖残艇、拖沉船、拖死人。”

“航道堵了,你们就算撞,也得撞开。”

电话那边沉默一秒。

“明白。”

许青川挂断电话,抬眼看了一下港口。

乱。

到处都在跑。

到处都在喊。

可这乱里有线。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

每辆车都知道自己该拉什么。

每条艇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泊。

这不是最初那个被海雾吓懵的碎星湾了。

它像一台刚被点燃的战争机器。

零件还新。

有些齿轮还带血。

但它已经能转了。

林晓坐在总台前,脸色白得吓人。

她把截获密电贴在左边。

把潮汐倒计时挂在正前方。

然后打开所有频道。

“总台进行战备校验。”

“潜艇队报状态。”

“潜艇一号,燃油百分之百,鱼雷六枚,密封检查进行中。”

“潜艇二号,燃油百分之百,鱼雷六枚,压载舱检查中。”

“潜艇三号……”

林晓一条条记下。

“只报关键字。”

“不要解释。”

“下一组,S艇队。”

“S艇一号,满油,鱼雷两枚,机枪弹满。”

“S艇二号,满油,鱼雷两枚,舵机正常。”

“S艇三号……”

她眼睛不眨地扫过状态板。

任何一条慢了,她立刻追问。

“七号,为什么延迟?”

“S艇七号回报,右机温度偏高,正在排查。”

林晓冷声道:“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内不正常,换艇。”

“S艇七号明白!”

旁边的老信号兵看着她,低声嘀咕。

“这丫头现在比舰长还凶。”

林晓头也不回。

“你频道没关。”

老信号兵吓得一哆嗦。

“信号组闭嘴!”

陈峰站在总调度室中央,看着整张海图。

没有动员会。

没有废话。

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

时间只剩二十四小时。

现在每多说一句漂亮话,都是犯罪。

他拿起指挥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大柱立刻转身。

李虎站直。

许青川抬头。

林晓摘下一边耳机。

陈峰把刀尖点在赤潮坐标一号区。

“命令。”

所有人瞬间立正。

“碎星湾全港一级战备。”

“潜艇队进入战斗装填。”

“S艇队完成夜袭准备。”

“岸炮群装填实弹,等待射击诸元。”

“港务队清空主航道。”

“警备队封锁全港。”

“总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

“任何敌方引导信号,第一时间上报。”

林晓声音嘶哑。

“是。”

陈峰继续道:“全体人员分三批轮休。”

“睡不着也给我闭眼躺下。”

“谁敢硬撑到出港时脑子发懵,直接撤下。”

许青川立刻点头。

“明白。”

王大柱忍不住咧嘴。

“司令,我不用睡。”

陈峰看了他一眼。

“你更要睡。”

“你清醒的时候都容易犯冲。”

“困了更麻烦。”

李虎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盯他。”

王大柱脸一黑。

“你能不能别老盯我?”

李虎淡淡道:“不能。”

屋里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顶得稍微松了一丝。

但也只是一丝。

很快,倒计时牌被挂上总台正前方。

二十四小时。

红色数字往下跳。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

每跳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心口上。

港口外,海雾越来越厚。

岸炮阵地灯火压低。

探照灯只留窄束。

潜艇舱盖一个接一个合上又打开。

S艇机枪手检查弹链,手指被油污染黑。

医护兵把止血带、吗啡、绷带,一包包塞进箱子。

炊事班把热饭送到码头边。

没人挑味道。

水兵们端起碗,扒两口就继续干。

一个年轻炮手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汤洒了一半。

王根生看见了,走过去没骂。

他把那人的碗按住。

“怕?”

年轻炮手咬牙。

“怕。”

王根生点头。

“怕就对了。”

“等开炮的时候,手别抖。”

年轻炮手抬头。

“班长,我要是抖呢?”

王根生指了指远处的炮口。

“那门炮会替你记住。”

“你今天抖一次,明天敌人的炮弹就不会抖。”

年轻炮手喉咙一哽。

“明白。”

另一边,潜艇一号的舵手坐在舱口边,用布缠紧手掌。

纱布早被血渗透过一层。

老段看了他一眼。

“还能上?”

舵手点头。

“能。”

老段冷笑。

“别逞英雄。”

舵手低声道:“不是逞。”

“我想把昨晚那半米还回来。”

老段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的手套丢给他。

“戴上。”

“别把血糊进舵轮缝里。”

舵手接过手套,眼睛一下红了。

“谢谢教官。”

老段骂道:“谢个屁。”

“活着回来再谢。”

港务楼顶,陈峰独自站了一会儿。

下面的碎星湾已经彻底变了样。

船坞边,黑色潜艇像伏在水面的刀。

S艇一排排低伏,鱼雷架上寒光发亮。

岸炮群脱掉炮衣,炮口指向浓雾深处。

装甲车堵住路口。

警备队换上实弹。

连空气里都带着火药、机油和海盐混在一起的味道。

肃杀。

真正的肃杀。

不是喊出来的。

是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可能会死之后,还在按流程继续做事。

林晓拿着新的译码纸上来。

她脸色很差。

但眼神亮得吓人。

“司令,敌方又有一次短波。”

陈峰转头。

“内容。”

“静灯第一次校验。”

“赤潮岛那边确认潮窗倒计时没有变化。”

“二十三小时四十一分后,进入预引导段。”

陈峰接过纸。

“辛苦了。”

林晓愣了一下。

她好像没想到陈峰会突然说这三个字。

随后她摇头。

“不辛苦。”

“我还能盯。”

陈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去睡一小时。”

林晓立刻皱眉。

“司令,我……”

陈峰打断她。

“这是命令。”

林晓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能低头。

“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把监听规则交给副台了。”

“如果出现‘静灯二次’或者‘灰潮红线’,他会直接叫醒我。”

陈峰点头。

“去。”

林晓这才快步离开。

陈峰重新看向外海。

赤潮岛在雾后面。

怪舰在往巢里爬。

敌人的修复坞也在等着吞下那头重伤巨兽。

他们以为自己等来的是回家的潮窗。

不。

那是碎星湾拔刀的钟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青川走上来,把最终战备清单递给他。

“司令,二十四小时内能完成。”

“但有个问题。”

陈峰接过清单。

“说。”

“外海海况不稳。”

“潮窗开启前,很可能会有一阵逆风和乱流。”

“舰队最后一次出港,不会太顺。”

王大柱也跟着上来。

“还有敌方可能提前撒哨艇。”

“咱们要是被发现,赤潮岛可能关门。”

李虎冷声道:“我带特战排先清哨。”

许青川摇头。

“外海太大。”

“清不干净。”

陈峰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海面。

浓雾翻滚。

浪声一下一下撞在防波堤上。

像有东西在雾里磨牙。

他把战备清单合上。

“顺不顺,不看天。”

“看我们能不能把刀递到敌人喉咙上。”

王大柱咧嘴,眼神凶了起来。

“那就递过去。”

陈峰没有笑。

他抬手看了一眼倒计时。

二十三小时三十七分。

红色数字继续跳。

碎星湾全港,没人再觉得这是一次普通出击。

这就是大考。

考这支速成舰队能不能活着出港。

考潜艇能不能在暗流里伏住。

考S艇能不能撕开敌人的近防。

考岸炮能不能把赤潮岛的门砸烂。

也考陈峰,能不能带着这群刚长出獠牙的新海军,咬碎未知的魔改强敌。

警报声渐渐转为低沉的战备长鸣。

全港灯火压暗。

炮口抬高。

缆绳松扣。

弹药上膛。

海风从外海吹来,冷得像刀。

陈峰站在港务楼顶,冷眼注视着那片波谲云诡的大洋。

倒计时已经开始。

最后一次出港,能不能顺利,马上就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