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他是火,滚烫的火!(1 / 1)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的紫檀珠串攥得死紧。

“即圣即凡空是色,非空非有戒于心……”

他嘴里念的什么,洛云缨一句也没听清。

她只知道自己好冷,丝丝渗透的寒意,正一点一点将她冻结,冷得快要死掉……

这种痛,比平日里寒毒发作时,疼上百倍千倍。

疼……

她不想死!

她也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空悬的指尖骤然发力,拼了命地束住腰带,将这团玄色的幽暗之火,重新揽回了怀中。

那熨帖的滚烫,顷刻便融化了她,暂时压住这噬骨的冰寒,将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洛云缨疯了似的不断贴近,耳边是火焰燃烧的声响,痛苦而压抑,一遍又一遍回荡。

“大胆……”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确定不后悔……”

火焰飘忽不定,一次次地从她怀里挣开,却又被轻易地拽了回来。

她手中握住的丝线,如蛛丝缠绕着猎物,对方纵有挣脱之心,也被她束缚得动弹不得。

“冷……”

“我好冷……”

“救救我……”

她一遍遍地哀求,终于,这团火彻底放弃抵抗,尽情盛放。

星星点点的火苗,汇聚成灼人的热浪,瞬间将她吞噬。

一片细腻结实的胸膛,带着狂乱的心跳,倾覆而下。

那泛着冷白光泽、布满红痕的锁骨,在她眼前不断地晃啊晃、晃啊晃……

就在她心甘情愿,葬身于这片火海时,眼前的紫檀珠串突然掐断,带着某种沉闷声响,如星子般散落。

下一秒,怀中的幽暗火焰。

“呼”,熄灭!

洛云缨难得睡个好觉……

应该说,是嫁入忠勇侯府的三年间,第一次个好觉。

没有通体冰凉的寒意。

没有病痛的彻夜折磨。

没有烦人的三催四请。

是温暖的、舒适的沉沉睡着……

鼻息间,萦绕着那淡淡的檀香和竹叶清香,让她无比安心。

就连梦里,她都在抱着一团有温度的火焰。

真实到不似一场梦……

洛云缨嘤咛了一下,翻身摸着身侧冰冷空荡的被褥,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房间,浓烈的檀香,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瞳孔因惊愕而骤然收缩。

这是……裴殊尘的小阁!

此刻,她正躺在他单薄的竹床上!

一些混乱的、零散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昨晚那幽暗飘忽的不是火,是他脸上的鬼域面具!

那滚烫的也不是火星,是他密集落下的吻。

然后呢……

她屏住呼吸,悚然地低下头。

还好!

衣衫凌乱却包裹严实,身上也没什么异样,仿佛那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

毕竟,像他这般圣洁如雪山之巅清冷孤松之人,怎可能被她乱了心神、拉下“神坛”?

可手中紧攥的墨色腰带,却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洛云缨惊慌地丢下腰带,一股寒意瞬间传至四肢百骸,如坠冰窟。

她对这个谪仙般的男人,竟做出这么羞/耻的事!

她怎么敢……

洛云缨如坐针毡,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像只受惊的小鹿仓皇而逃。

刚动身,昏暗中便传来一道鬼魅般的声音。

“夫人你醒了。”

她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眼前,随着烛火缓缓燃起,一个女子的轮廓映入眼帘。

女子长相英气,眉宇间透着生人勿扰的肃杀之气,身上穿着习武之人的塑身软甲,腰间佩有两柄小巧的十字星刀,正冲她抱拳行礼。

“夫人,小的名叫断雪,是裴七爷身边的暗卫,从今往后便跟着夫人,任由夫人差遣。”

原来,他在家排行老七……

洛云缨失神了片刻,感受到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她心虚地问道:“裴七爷呢?”

她昨晚“亵渎”了他,坏了他的清修。

他不仅不罚她,还送给她暗卫,任由她差遣。

这……

断雪如流的答道:“七爷闭关清修了,他让我转告夫人,你所求之事,他应下了。”

洛云缨扯着唇角,是闭关,还是故意躲着她呢?

随即,她脑中一阵轰鸣,所求之事?

她求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晚她确实有事相求,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寒毒便折磨得死去活来。

唯一的念头,便是抱紧这团烈焰,摆脱那蚀骨的寒与痛。

这混乱的情境下,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求他帮自己,脱离寒毒的苦海?

还是求他助自己一臂之力,灭了忠勇侯府满门?

她试探地问向断雪,可断雪却摇摇头:“好像都不是……具体的我也不知。”

洛云缨的心沉了下去,愈发地不安起来。

她,到底求了裴殊尘什么?

“裴七爷多久出关?”

断雪又是一阵摇头:“不知何时出关。”

洛云缨皱眉,罢了,不见也好。

昨晚他们这般……见面也只会徒增尴尬。

见她面色有所松动,断雪递上铜镜,目光隐晦地看向她的脖颈:“夫人,让我替你梳洗吧!”

镜中的女子凌乱不堪,雪白的脖子和锁骨上,落满了斑驳交错的瘀痕,似被滚烫火狠狠烙过,格外刺目。

那些滚烫的、暧昧的记忆再次浮现,化作一道热流,烧得她脸颊通红,慌忙地别开视线。

“好……”

洛云缨再次出现在人前,天色早已大亮。

春桃和夏荷在外等了整整一夜,差点没急死。

见她从小阁楼中出来,两人一拥而上。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再不出来,我都要闯进去了!”

洛云缨心虚地摸了摸脖子上覆盖的脂粉,两个亲近的丫头都没看出端倪,这断雪的手艺果然了得。

她心疼地摸了摸丫头们的脸:“辛苦你们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随后,她向丫头们引荐了断雪。

“断雪是裴七爷的暗卫,以后就跟你们一起陪着我。”

听说是裴殊尘的人,来保护她家小姐的,两个丫头对断雪肃然起敬。

“断雪姐姐,我叫春桃。”

“我叫夏荷,还请多多指教……”

相比她们的热情,断雪的态度就疏离多了。

她人如其名,就像冬日的白雪,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洛云缨安静地站在一旁,似感受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不远处的阁楼上,若隐若现立一抹玄色身影。

是他?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道身影便悄然隐入了晨雾中……

能进入小阁楼的男人,除了裴殊尘还能有谁?

一边故意躲着她,一边却默默相送。

他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