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他果然介意昨晚的事(1 / 1)

“夫人,这边请!”断雪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带到一辆装饰华丽、罩着毯子的马车旁。

洛云缨侧目:“这是?”

断雪压低了嗓音:“这辆马车是寺庙的,比你那辆暖和些,七爷说了,你这副身子,吹个风就能病倒,别回去路上受了寒,还得害他亲自‘医治’。”

这一声“亲自医治”,听得洛云缨面红耳赤,忍不住咳了几声。

他果然很介意昨晚的事!

洛云缨指尖微微蜷缩,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又麻又涩:“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湿寒。

这辆马车不仅防风,内里还很宽敞,地上垫着厚实的软垫和毛毯,车上提前备了暖身的姜茶、汤婆子,还有她最喜欢的梅花香饼和如意糕。

洛云缨目光微敛,就连两个丫头都不知她喜欢这些,寺庙的僧人怎会知道她的喜好?

她看破不说破,这裴殊尘还真是有意思……

她缓缓坐下,厚实的软垫陷下去一块,手中抱着的汤婆子,带来些许暖意。

拈起一块梅花状的饼子,她恍惚了一瞬。

小时候,她最爱这两道糕点,后来那场意外,让她再也没碰过这它们。

裴殊尘竟然知道……

她缓缓咬上一口,梅花香饼果然如记忆中那般绵软香甜,仿佛就是儿时的味道。

只是这甜意刚漫过舌尖,就被酸涩所代替。

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知道她的喜好。

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裴殊尘,到底是何方神圣?

洛云缨想着想着,手里的糕点刚吃了一半,便沉沉地睡去。

车内静得出奇,丫鬟们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吵到她休息。

断雪看着这脸色惨白,冰雪般的孱弱美人。

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果然惹人怜爱。

难怪七爷会这般上心……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穿过蔼蔼晨雾,停到了忠勇侯府。

掀开车门,喧闹的人声将她唤醒。

夏荷搀扶着洛云缨,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洛云缨刻意压低了嗓音:“昨晚我让你们办的事……”

夏荷拍着胸脯:“放心吧小姐,妥了。”

“好……”她笑笑,虚弱的步伐刚迈到门前,一道刻薄的嗓音从里传来。

“这不是侯府夫人吗,还知道回来?”

洛云缨循声望去,只见大嫂姚昕月满脸的鄙夷与不忿,领着一众下人从影壁墙后走来,好大的阵仗。

她不恼也不怒,笑道:“大嫂是专程来接我回府的吗?”

“我迎接你?你也配!”

姚昕月满脸愠色:“婆母病着,府里一团乱,你却称病躲懒、彻夜未归,怕不是去哪厮混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围观的百姓不明所以,光是听到侯府夫人、彻夜未归,顿时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那看向洛云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与揣测。

“这位就是侯府夫人啊,长得这么美,没想到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是啊,顾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她倒好,偷懒耍滑,不顾婆母,还彻夜不归,她对得起顾将军吗?”

“不要脸的贱女人,丢尽了侯府的脸面,就该浸猪笼!”

无数尖酸刻薄话,像淬了毒的刀,四面八方朝她扎来。

她身形未动,浑身的血液却仿佛被抽干,指节泛起了白。

大嫂这是故意等着她呢!

她缓缓抬起眼帘,寒星般看向姚昕月。

大嫂虽蠢钝,常被老夫人和柳银霜当枪使,却从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众编排,毁她名声。

今日这阵仗,明显是有备而来,有意将事情闹大,背后之人是谁,可想而知。

昨日她刚刚下令,不再贴补侯府,想必是触怒到了某人,特别是荣安堂那位。

才短短一日,就坐不住了?

姚昕月见她不语,只当她是心虚,脸上的得意更甚,扬声道:“怎么?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

“洛云缨,你不孝婆母、不守妇道,还有何颜面留在侯府?识相的,就自请下堂,把嫁妆留下,还能留你一分颜面!”

“自请下堂?”洛云缨怒极反笑。

自请下堂,就是让女子主动提出结束婚姻。

听着倒是替她着想,可若是留下嫁妆,跟被休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便是太后知晓后,能将顾家摘个干净,毕竟是她洛云缨自请下堂的,怪不着顾家人。

他们既想毁了她的名声,又想名正言顺侵吞她的嫁妆,还能免了太后责罚。

好歹毒的计策!

见她站在原地,也不做争辩,姚昕月自以为奸计得逞,越发的得寸进尺。

“洛云缨,别说我们侯府不念旧情,就你这般做派,换作别人家,早就浸猪笼了!”

“老夫人仁慈,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是赔偿些金银俗物,我劝你最好识相!”

姚昕月步步紧逼,笑得越发猖狂。

周围的人也嗤之以鼻,劝洛云缨见好就收吧!

“给侯府蒙羞,还能捡回一条性命,你就偷着乐吧!”

嘈杂的谩骂将她淹没,姚昕月正暗自得意,就听到一阵嗤笑。

洛云缨脸色惨白,目光穿过喧嚣,对着姚昕月慢慢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想要我自请下堂,做梦!”

姚昕月猛地打了个寒颤,着实没想到,洛云缨居然会这般硬气。

“洛云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惹恼了侯府,你吃不了兜着走!”

“实话告诉你吧,今日有我在,你休想踏进侯府大门……”

大嫂张牙舞爪,恨不得将她立刻定罪、赶出侯府,嘴脸极其丑恶,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温度消耗殆尽。

当初,大嫂嫁给长房大哥,不出一年,大哥就坠马身亡。

大嫂膝下无子,又夫君早亡,大家都说,她是个克夫的灾星。

洛云缨嫁进来之前,大嫂没少被婆母立规矩、指着鼻子辱骂。

自她入府后,大嫂便彻底翻了身,仗着自己是长嫂,处处对她颐指气使,将在婆母那里受的气,加倍地撒在她身上。

洛云缨可怜寡嫂早年丧夫,举步维艰,从不与她计较,反而还处处帮衬。

没想到,大嫂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反咬她一口,对她下此毒手!

既如此,就怨不得她了……

姚昕月唾沫横飞,却得不到半分回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洛云缨,你少在这装傻……”她愤怒地伸手推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骤然炸响,周围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