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透过夯土墙,传入吴嬷嬷和桃叶耳中。
吴嬷嬷的耳朵紧紧贴在墙上,丝毫不顾夯土墙上的土屑粘在脸上,越听脸越红,动静越大越激动。
只恨一堵墙隔着,不能听得更真切。
果然!
她先前怎么说来着?
男人就是吃这套!
看来距离自己离开这鬼地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吴嬷嬷心里盘算着,这回贼头子尝到了甜头,必定不会就此罢手。
她笃定,过不了几日功夫,就算假千金不想来找自己,贼头子也会勒令她过来跟自己讨教。
幻想着贼头子和假千金就这么一步一步,落入自己筹谋好的陷阱中,吴嬷嬷心里乐开了花。
而桃叶的心情就与吴嬷嬷截然相反。
贴在墙上的脸,都被挤压到变形,伤口再次破溃,涌出来的鲜血被夯土墙吸走。
粗糙的土屑在与伤口摩擦时,格外疼痛。
桃叶却觉得,这疼,根本比不上此刻的心如刀绞。
尖利的指甲在夯土墙上,落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吴嬷嬷还说她下贱,瞧瞧墙那头的动静!
苏妙嫣这个假千金难道不必她更下贱吗?!
听听贼头子怎么夸她来着?
呵!
还是相府当了十五年千金的人呢,男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暗娼都比她高贵!
桃叶全然忘了,当日为了勾引苏世安的伏低做小,甚至还从相府大公子口中,得到了一句“远胜青楼花魁”的评价。
当时桃叶还因这一句夸赞,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桃枝炫耀。
认为她才是更得大公子欢心,更有成为大公子侍妾机会的那个人。
桃叶贴在墙上,余光落在指甲缝里的那些黄色泥土。
不甘与嫉恨,充斥着全身,恨不得将面前这堵墙推倒后,将缠着谢云归的苏妙嫣拉开代替她。
凭什么……都是奴籍,假千金可以过上好日子,她就不行!
桃叶颤抖着手,轻轻摸着自己肿胀不堪的脸,眼睛又妒又恨,红到能滴出血。
她不信自己余生,会就此落寞。
假千金能做的,她也能做!
假千金能享的福,她也能享!
等她的脸好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大当家的青睐。
到时候,假千金不愿做的压寨夫人,她来做!假千金不愿享的福,她来享!假千金不愿服侍的男人,她来服侍!
她要看着昔日那个高高在上,惺惺作态的前主子,也给自己端洗脚水!
不,仅仅如此还不够!
她还要哄着大当家,把假千金许配给山寨里最不堪的男人!
桃叶的心思,半点不落地入了吴嬷嬷的眼。
吴嬷嬷无声地轻蔑嗤笑。
脸都毁了,还做梦呢?
苏妙嫣再如何扭捏放不开,跟了贼头子之前,那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这小贱蹄子,可是早就跟了大公子,不知厮混过多少次了。
哪个男人愿意要这样的破鞋啊?
呵。
听着墙那头再无动静,吴嬷嬷已经开始盘算起,下一回再见苏妙嫣时,该教她哪些花样了。
只要照着这势头继续下去,她就不信贼头子上不了勾!
昏暗的库房内,谢云归微微喘着粗气,抓下身上披着的外衣,将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苏妙嫣从头到尾裹起来。
垂眸看着眼含春水,面带桃花色,浑身无力只能依靠在自己肩头的苏妙嫣,心中那股得意与满足,很好地安抚到了谢云归。
“都怪你……”
苏妙嫣呜呜咽咽,沙哑的嗓子带着哭音小声埋怨着。
“把我衣服都给扯坏了。一会儿出去,要是遇到人……往后我就再没脸出房门了。”
“不会的。”谢云归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外衣。
“我的外衣大,能把妙妙从头到尾都裹起来,让人什么都瞧不见。”
苏妙嫣撇嘴。
看不见脸有什么用?
带脑子和眼睛的,能不知道被裹起来的是谁吗?
“都怪你……”
谢云归将她从桌上抱起来,得到餍足后,很好说话地哄着她。
“是,都怪我。”
抱着苏妙嫣离开前,他低头看了看泛着水光的桌子和地面,嘴角几不可见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朝对方在角落的碳渣顺势一踢。
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墨黑的碳渣遮去了那些水光。
还顺带把死死贴着墙偷听的吴嬷嬷和桃叶吓了一跳。
谢云归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让这两个背主的混账玩意儿,欺辱他的妙妙。
恶作剧得逞,谢云归彻底心满意足,小心抱着怀里裹得根本看不出是个人的苏妙嫣离开。
柴房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房路上,苏妙嫣呜呜咽咽地小声絮叨了一路,言辞全是责怪谢云归的孟浪。
可落在谢云归耳中,只觉得她的心离自己又近了一点,都愿意对自己撒娇了。
这一路,谢云归都是避着人,唯恐真遇上了,脸皮薄的苏妙嫣,真不给他下次甜头。
房内被吴大娘安排人打扫过,被褥都换过,凑近还能闻到晒过的清新味道。
谢云归将脏了的外衣,从苏妙嫣身上扯下,丢在地上,甩了鞋子,搂着人上了床。
两人从头到尾,就没分开过。
怀里的新婚妻子已经快睡过去了,他也就没再继续折腾人。
为了更好受孕,之前每次欢好后,苏妙嫣都会听从胡大夫的话,用枕头把腰垫高。
这回,谢云归没拿枕头,更没打算为苏妙嫣清洗。
他从背后搂着小娇妻,让她一点缝隙都不留地紧紧贴着自己。
一手从她腰下穿过,将人搂着,一手在她微微鼓胀的小腹绕圈按摩,方便她更好吸收。
“妙妙?”
苏妙嫣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叫自己,自然而然地“嗯”了一声,却是没再说话,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谢云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低声道:“妙妙快些为我诞下麟儿可好?”
“我——已经快等不及,想要与你共同孕育一个孩子了。”
“父王的乖麟儿,快快托生到你娘亲腹中吧。”
“父王会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为你扫平前路的一切障碍。”
“父王有的,你会有,父王没有的,你也会有。”
谢云归哼着先皇后曾唱给他听的歌谣,内心无比期盼着孩子的到来。
不成调的歌谣,袭扰了苏妙嫣这一整个觉,却意外地让她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