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味，勾得苏妙嫣腹中馋虫大动。
秀气的鼻子耸了又耸，看得端来饭菜的谢云归心情大好，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可是饿了？若是醒了，便起来吃饭。”
苏妙嫣懵懵地努力睁开睡眼，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帅气脸庞不断凑近，在脸上感觉到被亲了一下后，才有点回过神。
环顾已经点上灯烛的房间，她有些惊讶。
“都这个时辰了？”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啊。
谢云归风轻云淡地道：“正因为我够努力，才让妙妙好眠一场。”
顶着苏妙嫣要杀人的目光，为她披上衣服。
“自己能起得来吗？若是下不来床，我端过来，就在床上吃。”
苏妙嫣摇头，“不习惯。”
万一饭菜碎渣落在床上，引来了蛇虫鼠蚁，她恐怕这辈子都会有阴影。
还是下床吃吧。
窝在谢云归怀里，恹恹地吃了晚饭，又被他抱着哄了多吃几口，便彻底吃不下了。
谢云归皱眉，扫了眼还剩大半的饭菜。
“就吃这么点？是累过头了？我记得你原本胃口还要大一些的。”
“还是饭菜不合口味？可有什么想吃的？明日我让吴大娘她们给你做。”
苏妙嫣摇摇头，揉着眼睛，“还是感觉困。”
“那接着睡。今晚我不动你。”
苏妙嫣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又被抱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开启了与周公搓麻的第二场。
谢云归守了她好一会儿，在外头动静声小了之后，才吹灭房内的灯烛，借着黑夜的遮掩，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
山寨夜里很安静，除了周遭鸟兽的鸣叫，就只有照明篝火发出的哔啵声，还有安排守夜巡逻的人脚步与轻语。
按照先前的安排，今晚负责巡逻守夜的是二当家秦寻。
谢云归问了人，找到了此时正在门口，和手下兄弟吹牛打屁的秦寻。
“大当家来了。”
“大当家今儿在柴房的动静可真大呀，我家婆娘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大嫂什么时候能揣上啊？我家婆娘都开始做小孩儿衣裳了，都盼着生的那天呢。”
谢云归冷冷扫过那几个嘴上没把门的。
“这些荤话，我面前说也就罢了。要传到妙妙耳朵里……”
“嘿嘿，知道、知道。”
大家搓着手，笑得分外暧昧。
都是有婆娘的男人，过来人，哪里不懂其中门道。
谢云归询问今晚并无异常后，便将秦寻叫到身边，借口要巡山，一同离开。
在山腰僻静处，他把午后苏妙嫣的盘算对秦寻说了，同时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孤倒是在想，是不是可以借着相府的名头，让我们的人也上山，往山寨里掺沙子。”
秦寻挑眉，“早该这么做了。”
谢云归轻叹，“孤先前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罢了。”
秦寻冷笑，“可惜这由不得殿下。”
“陛下与九皇子步步紧逼，殿下迟早会被他们逼到这一步。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殿下，不是我说。就你和嫂嫂那架势，迟早会有子嗣。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嫂嫂和侄儿们想。”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这个理。”
谢云归的眼神在深夜的山林中，无比坚定与锐利。
“自我们上山后到现在，一直都不曾发现被藏匿起来的私兵与武器作坊。”
“孤甚至怀疑，当日英国公所言，是不是骗孤出宫的幌子了。”
秦寻无奈道：“那不是缺少人手嘛。山野延绵，想要搜山，就靠如今这十几人，怎么够？”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想要让谢云归加派人手，尽快找到线索。
只是先前谢云归顾念着父子之情，不听劝。
如今成了亲，想开了，在秦寻看来，倒是好事一桩。
“掺沙子这事，包在我身上，殿下不必多虑。”
“你办事，我总归是放心的。”
谢云归又想起一事，“这次你回京，可有去见舅公和姑祖母？”
“去了，承恩伯和大长公主听说殿下成了亲，高兴坏了。”
“要不是情势不允许，他们还打算亲自上山，见见嫂子，给些见面礼。”
谢云归迟疑几息后，不确定地追问：“那你可同他们说了……妙妙的身世？”
“也说了。长辈们都没说什么。大长公主还说了，能让殿下欢喜的女子，定是好的。”
“还说，要是往后嫂嫂若真的给殿下生下皇孙，得记一大功。”
秦寻压低声音，“太子妃之位，非嫂嫂莫属，谁来争都不好使——大长公主亲口说的，原话。”
谢云归这才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他一直担心关心自己的长辈们，会对苏妙嫣的身世有微词。
一边是自己心悦的新婚妻子，一边又是自幼关照自己的长辈们。
两边要是不和，那他还真得头疼。
还好还好，皆大欢喜。
不过谢云归原本也觉得，以苏妙嫣的讨喜，即便长辈们对她有些微词，见了面，接触之后，也会对她大为改观，喜欢她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秦寻挠了挠头，很不想说，但又觉得，不说吧，对不起自己这表哥。
说了，自己嫌嘴脏。
“什么事，还能让你这嘴上没把门的为难住？”
谢云归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他，心里却是已经猜到了几分。
“能让你为难成这样的，恐怕不会是宫里的事。”
“所以是镇国公府？”
“你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谢云归沉吟，“可是因为你日日在山寨不着家，所以他又给你脸色看了？说了不少难听话？”
秦寻是嫡出，论理，镇国公该为他请封世子，继承爵位的。
但姨母难产过世后，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姨丈新娶的续弦不是个好惹的。
本身也够争气，生了三个儿子，母子四人颇得镇国公宠爱，秦寻在镇国公府，都被挤兑到快没下脚地了。
“倘若他真过了分，你也别为他遮掩什么。只管说与孤知道，孤自会为你做主。”
谢云归眸色深沉冰冷。
自己的人自己不护着，谁来护着。
秦寻为了他，这些年也是吃尽苦头，名声好处都没落着。
镇国公府的世子之争，也该有个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