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发话,本来闹哄哄的食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郭怀英也停下俯卧撑,满头大汗的爬起来,老实站好。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征。
“这一年,你们过得挺惨的。”
陈征开口了,依旧随意,“吃生肉,钻泥坑,被我骂的狗血淋头。”
“但是。”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不由得温和了点。
“你们挺过来了。”
“这杯,敬你们自己。”
陈征举杯,跟众人隔空碰了一下。
“新的一年,我对你们没别的要求。”
“活着!”
“变强!”
“是!!”姑娘们齐声应道。
好几个杯子一下子撞在了一起,饮料都洒了出来,但谁也不在乎。
安然趁乱凑到陈征耳边,小声说道:“教官,新年快乐。”
陈征侧过头,嘴角翘了翘:“嗯,快乐。”
……
饭后,操场。
“放烟花咯!!”
姜楠抱着一个被陈征严格审查后,削减了火药量的特制烟花筒,兴奋地跑到空地中间。
“注意安全距离!”
陈征还是不放心地喊了一句,“要是把草坪烧了,你明天就去给我种草!”
“放心吧教官!这是安全版!”
姜楠掏出打火机,点着引信后捂着耳朵撒腿就跑。
嗤~
一团火光冲上天。
虽然没C4炸的那么厉害,但在夜空炸开之后,彩色的光点还是照亮了整个营区。
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拉姆正拽着郭怀英跳着不知名的藏族舞蹈,沈豆豆靠在孟依肩膀上打哈欠却舍不得闭眼。
宋佳还想着自己吃点紫色饺子看看效果,却被安然一把拉了回来。
键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天上的烟火,也对准了这群活泼的战友。
陈征站阴影里,手里依旧捧着那个热乎的保温杯。
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这一刻,这里没有魔鬼教官跟受虐的女兵,只有家人。
“教官,你不许愿吗?”
安然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
“许愿?”
陈征嗤笑一声,“那是弱者的行为,强者只相信自己。”
“切,没劲。”
安然撇了撇嘴,“但我许了。”
“哦?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安然傲娇地转过了头。
沉默了片刻,她又突然开口问:“教官,你有家吗?”
“过年回不去……不想家吗?”
她是本地人,爹就在身边。
可她从没听陈征提过他的家人,甚至在档案里,那栏也是空白。
在这家家团圆的日子,这个平时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背影竟也有些孤单了。
陈征的动作顿了顿。
家?
前世的他,无父无母,是国家养大的兵器。
这一世,他更是穿过来的孤魂,没什么牵挂。
他看着远处追着打闹的拉姆和郭怀英,正给沈豆豆擦嘴角的宋佳,还有漫天的烟火,笑了笑。
“想那个干什么。”
“我心安处,便是我家。”
……
“五,四,三,二,一!”
“过年啦!!”
随着电子钟归零,整个花木兰营区的节日气氛来到了巅峰。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食堂里,姑娘们举着饮料杯正在守岁。
“行了,别嚎了。”
陈征坐主位上,慢悠悠的地从兜里摸出一叠厚实的红包。
“既然叫我一声教官,这大过年的,我不能没点表示。”
“来吧,人人有份,自个拿。”
“哇!教官万岁!”
拉姆手最快,第一个就窜了上去。
“我要最厚的那个!”
她一把抢过最上面那个鼓囊囊的红包,脸上乐开了花。
“这么厚,咋也得有个两千块吧?这下发达了!”
拉姆一边念叨着,一边撕开了封口。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她。
然而。
拉姆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时,全场一下就安静了。
那不是红票子。
是一叠折起来的A4纸。
拉姆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借着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魔鬼周特别加练券:负重五十公里越野】
【备注:既然吃了饺子,就要把热量消耗掉,为师是为了你好。】
啪嗒。
纸条掉在了地上。
拉姆的脸都绿了。
“这……这就是红包?教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什么话。”
陈征抿了口百事可乐,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叫新年新气象,帮你突破极限,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我不要啊!!”拉姆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就都不敢动了。
刚才还挺诱人的红包,现在看来还不如没有。
“怎么?还得我请你们?”陈征挑了挑眉。
键盘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她走上前,慨然赴死。
【反黑客攻防演练券】
【备注:真正的黑客,哪怕在过年也要时刻准备着,今晚别睡了,我会随机攻击你的防火墙。】
键盘两眼一黑,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我的肝……我的发际线……”
随后,哀嚎声四起。
郭怀英抽到了‘抗击打训练加强版’,由陈征亲自击打。
姜楠抽到了‘微型拆弹模拟课程’,但如果拆失败了,就会被炸一身墨汁。
孟依好点,是‘徒手搏熊技巧解析’,但再怎么说,也很难说是什么正经的新年礼物。
陈征看着这帮愁眉苦脸的女兵,坏笑一声。
“都不要愁眉苦脸的,这也是为了让你们能赢下凤凰战队。”
“要是输了,以后想练都没机会练了。”
这话说的挺欠揍,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难以接受……
终于,桌上就剩最后一个红包了。
那是给安然的。
跟别人的红包不一样,这个很扁很小,捏秋来硬邦邦的。
“去吧,队长。”
拉姆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看看你是五百个俯卧撑,还是两千个深蹲。”
安然抿着嘴唇,走了上去,拿起红包,撕开。
没有纸条,只有一个金属小圆环,顺着口子滑了下来,正好掉在了她手心。
那是一个黄铜色的小环。
不是很精致,能看出来是手工磨的,边上还有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