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35章 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1 / 1)

女医生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却还是强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你母亲消失在回国前一夜……”

这句话说完,她的手指一松,头也垂了下去。

机修铺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雨声。

安然半跪在原地没动,抱着她的尸体,手中死死握着那个布包。

陈征则是走过来蹲下,伸手合上了女医生的眼。

“走。”

安然一咬牙。

“可是她……”

“人已经救不回了。”陈征皱着眉头,站起身,“你现在能做的,是把她送出来的东西带走。”

安然把眼泪憋回去,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转去后间,又借着雨夜挪回新的临时落脚点。

那是一间废弃染坊后屋。

屋顶漏雨,角落堆着烂木箱。

但是门能锁,窗能挡,也是暂时够用了。

安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布包放到桌上。

只是放上去之后,手却迟迟没松开。

过了两秒,她才把结扣解开。

打开之后,便看见布包里放着半张泛黄合照,旁边是一枚老旧的识别扣,底下还压着一页被血浸过的手写记录。

安然先拿起了识别扣。

扣面磨损得很是厉害。可边缘那串旧编号还在。

陈征接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开口。

“雪线旧档编码。”

安然又去看那半张合照。

照片里有几个人,她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有自己的母亲。

她们是那么的相像,让人难以想象,安建军这些年看着安然逐渐长大的样子,究竟背地里思念过多少次那个女人。

年轻些的母亲站在一侧,穿着旧军装,眉眼还带着安然从没见过的锐利。

旁边还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背影模糊,只拍到半边肩和站姿。

可那种立的很直的习惯,安然很是熟悉。

安建军还年轻的时候,站在院子里时,就总是这个样子。

安然的手已经开始有点发抖了。

她没说话,又把最后那页手写记录展开。

纸上已经被血浸花了大半。

前面的内容残缺,很多字都看不清。只有最后一行还勉强完整。

安然盯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若我出事,不要信上面说的。”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捏着那页纸,手背阵阵发白,眼圈也是红的厉害。

可到底也是一声没哭。

过了很久,安然才抬起头看向陈征,低声问道。

“你说,安建军到底在护谁?”

陈征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甚至不大想去猜,这个问题的答案。

能让一个官至旅长的人,对自己爱人的死避而不谈的理由,到底会牵扯到多少人。

……

废弃染坊不能久留。

后半夜,几人便又换了个点。

新落脚的地方是镇外一间废弃锯木棚。

棚子不大,门口堆着发黑的木屑。

外头的雨越下越密,砸在铁皮顶上,发出噼啪的响声,连人说话都得抬高一点声。

后屋点着一盏旧灯,桌上摊着那半张合照,旁边则是放着那页手写记录和那枚老旧识别扣。

安然站在桌边,已经站了很久。

她没说话,手一直压在那页纸上。

纸上的最后一行字,清晰的横在眼前。

若我出事,不要信上面的。

陈征坐在门边,保温杯放在手边,也没开口。

阿坤本来还想说两句活络气氛的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成抱着妹妹,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时总是能让人安心的雨声,此时听着让人心烦。

安然终于抬手,摸出了加密卫星电话。

陈征看了安然一眼。

倒也没拦。

他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安然拿着电话,转身走到棚外檐下。

雨水被风斜着吹了进来,打湿了她的半边肩。

第一遍拨过去,没能打通。

她又拨了第二次,结果直接断开。

直到第三次尝试,线路终于接上。

那头先是电流杂音,随后才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说。”

安然原本还绷着,想好的话也很多。

可真听见这道声音之时,一路憋着的话直接喊了出来。

“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安建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另一个问题。

“你现在在哪。”

安然眼圈一下红了。

“你果然知道有问题!”

“你骗了我二十年,现在还好意思避而不谈!”

那头呼吸沉了一下。

“回答我。”

“你现在在哪?”

安然把牙关咬的死紧。

“怎么,怕我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还是怕我把你们那个编了二十年的说法拆穿?”

“我问你,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

这次时间很长。

安然连手指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随后,安然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很低的叹气声。

再开口时,那个一向刻板的人,罕见地没去叫安然全名。

“然然。”

这两个字一出来,安然强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以前,安建军经常会叫,但是后面安然叛逆期到了,不喜欢这种可爱的称呼,安建军也就说少了。

大了以后,就更是再没听过。

安然吸了口气,声音却更冲了。

“别这么叫我。”

“你没资格现在这么叫我。”

安建军的语气也变了,声音里带着火气,节奏也快了些。

“你立刻停查。”

“现在就停。”

“把手里的线断掉,人撤回来,这是命令!”

安然直接笑了。

“命令?”

“我妈被写成一句轻飘飘的牺牲,你让我停。”

“我看见了照片,看见了识别扣,看见了她留下的话,你还让我停。”

“你到底是在保我,还是在保你自己?”

安建军那边传来重重一声拍桌的动静。

“安然。”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那条线不是你能碰的。”

“你再往下查,查到的不是答案,只会是死人!”

安然闻言,胸口顿时剧烈起伏起来。

“我妈不就是死人吗?”

“你们对外一句统一说辞,就把她盖掉了。”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雪线又是什么?”

这一回,电话那头终于没再躲。

安建军终于沉声开口。

“她不是普通戍边军属。”

“她是雪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