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豪门深处,皆是不可言说的罪孽(1 / 1)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江城,某私人会所包厢内。

林宏明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杯盖刚揭开一半。

老钱的话让他褪去脸上的漫不经心,眼底翻涌着刺骨阴寒。

“你确定?”

“亲眼所见,绝对没错。”

老钱语气笃定。

林宏明将茶杯重重摔在桌面上。

脑子里飞速过着画面。

警车、当众抓捕、相似替身、扯出苏厉山……

谁在查他?

答案只有一个,林雪薇。

这个死丫头果然查到了这里,而且跟她死去的老子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

当年那件事他做得干净利落,医院的系统记录早就被抹掉了,唯一的活口就是郑维民。

他之所以留着郑维民不动,不是心慈手软。

恰恰相反,这是最稳妥的制衡之术。

因为一旦郑维民死了,以林雪薇的缜密心性反而会起疑。

唯有让他活着,活在无尽的恐惧与蛰伏中,才能掩住当年的真相。

而三年来,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郑维民每天活在惶恐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现在,林雪薇居然布下这种局来逼他,

林宏明眼底寒光更盛,声音骤然变冷。

“郑维民现在什么状态?”

老钱看了一眼对面四楼的窗户,快速回复。

“窗帘刚才动了一下,应该在家。”

林宏明闭上眼,脑子飞速权衡利弊。

留着郑维民,原本只有一个目的,不让林雪薇起疑。

但现在,如果林雪薇已经查到了这一步……

郑维民活着,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处理掉。”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老钱握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林总,您确定?”

“现在就去,不能再留了。”

林宏明靠在太师椅上,眼底戾气翻涌,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做干净点,别留痕迹。”

“明白。”

电话挂断。

三秒后,林宏明再度翻出通讯录,拨通一个置顶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缓缓接通。

“哪位?”

苏厉山的声音沉稳松弛,带着老狐狸特有的从容。

“苏老,是我,宏明。”

林宏明刻意压下心底的戾气与慌乱,语气平和。

“您看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约您聊点要事。”

“哦?”

苏厉山拖长了尾音。

“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里不方便,当面聊。”

对面沉默两秒,淡淡应声。

“行,老地方,晚上七点。”

“好,七点见。”

挂断电话,林宏明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他大步走到酒柜前拧开一瓶威士忌,没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食道,辛辣的热流蔓延开来。

林雪薇。

这个侄女,比他想象中难缠一百倍。

……

安平小区,对面楼。

老钱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黑色帆布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两把匕首、一卷胶带、一包医用手套、一瓶三氯甲烷。

阿良站在旁边,紧张地搓了搓手。

“哥,真要动手?”

“林总的指令,你没听懂?”

老钱撕开一副医用手套套在手上,对阿良叮嘱道。

“用三氯甲烷捂晕再动手,别留任何破绽。”

阿良咽了口唾沫,也快速从帆布包里拿出另一副手套低声道。

“那老头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应该不费劲。”

“别大意。”

老钱把匕首别在腰后,带了个帽子推门出去。

“走。”

两人出了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穿过小区中间那条窄巷,径直朝7栋3单元走去。

下午三点零七分。

阳光斜斜地打在灰色的楼体上,单元门半掩着,门轴生锈。

老钱在前,阿良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踩上楼梯。

四楼。

老钱侧身贴在402的门框旁,右手从腰后抽出匕首,刀刃朝下,反握。

阿良站在对面,一手捏着浸了三氯甲烷的毛巾,一只脚准备踹门。

老钱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下一秒,他抬脚狠狠踹开房门。

“砰!”

老旧的出租屋门被踹开,两人身形一闪,一前一后迅猛冲入屋内。

老钱手持匕首快速扫过客厅搜寻人影;阿良直奔卧室。

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茶几上半碗凉粥还在,卧室房门大敞,衣柜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人呢?!”

阿良快速翻遍卧室、卫生间,一无所获。

老钱蹲下来摸了一下玄关地面的鞋印,鞋底的泥还是湿的,方向朝外。

“刚跑没多久。”

阿良三步并两步冲到走廊尽头的公共阳台,双手撑着水泥栏杆往下探头。

楼下单元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拖着黑色旅行袋,沿着小区围墙根往东边的铁栅栏豁口拼命逃窜。

“在下面!往东跑了!”

老钱二话不说,转身往楼梯口冲,阿良紧随其后,两人飞速冲下楼,追出单元门。

郑维民跑不快。

五十多岁的人,常年失眠加营养不良,体力早就被掏空了。

但他只顾着跑,脑子里只剩一个执念:跑出去,跑到马路,拦到车,就能活。

东门铁栅栏豁口近在眼前。

郑维民侧身用力钻过缝隙,宽大的旅行袋瞬间被生锈的铁茬卡住。

他使劲一拽,袋底直接被划破一道长口,存折、衣物尽数散落地上。

但此刻他看都没看一眼,拼尽全力冲进外侧窄巷。

窄巷狭长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后墙,墙根堆着废弃的自行车和纸箱。

巷子尽头通向一条马路,只要跑到马路上拦一辆出租车……

“站住。”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巷口传来。

郑维民腿一软,整个人一个趔趄,肩膀重重撞在墙面上

他手脚发麻,僵硬地缓缓回头。

就见老钱和阿良堵在巷口,一前一后,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老钱将匕首藏在袖中,只露出一截刀柄,眼神漠然,像盯着一只穷途末路的蝼蚁。

“郑大夫,跑什么?”

郑维民后背死死贴住墙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双膝剧烈颤抖,几乎跪地。

“你们……你们是谁?”

“老朋友了。”

老钱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林总让我跟您说一声,您这三年辛苦了。”

“该歇歇了。”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郑维民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呕,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墙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慢悠悠从巷外传来。

“歇什么?大白天的,这么着急送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