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是唯一能保你命的人(1 / 1)

老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巷口逆光之下,陆远静静站在那里。

深灰外套,黑色直筒裤,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这里,脚步轻得连老钱都没察觉。

下一秒,【人心之镜】自动触发,捕捉到两人全部心态。

【目标:老钱】

【当前状态:高度戒备,杀意未减。】

【表层思维:哪来的愣头青?这条巷子是死路,他一个人敢堵我们两个?要么是不知死活的路人,要么是有备而来。不管哪种,都不能留活口。】

【目标:阿良】

【当前状态:紧张,犹豫。】

【表层思维:这人什么来头?身上没武器,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势压得我喘不上来。要不要先动手?等哥发话。】

陆远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径直往巷子深处走。

老钱戒备拉满,将匕首改成正握,刀尖朝前对准陆远,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

“朋友,走错路了。”

他沉声警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陆远没理他,继续走。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不断拉近,老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骤然暴起发难,匕首从下往上撩,直指陆远腹部,走的是最短最快的攻击路线。

陆远上半身往左一偏,匕首贴着他外套的前襟划过。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塑料袋猛地甩出去,一盒嫩豆腐连着袋子砸在老钱脸上。

豆腐炸裂,白色的浆水糊了老钱满脸。

就这一秒的视线遮蔽。

陆远右脚前踏,整个人贴进老钱的攻击死角,右手扣住老钱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老钱手腕剧痛,手指瞬间痉挛,匕首脱手落地。

陆远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上老钱的腹部,同时左肘砸在他后颈。

老钱整个人对折着,面朝下砸在地面上,后脑勺被陆远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从老钱出刀到倒地,两秒。

一旁的阿良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混迹道上二十年、身手老练的老钱,居然在这个人手里连一招都撑不住。

“你……”

阿良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攥着浸了药剂的毛巾,手心全是冷汗。

陆远缓缓抬眼看向他。

阿良双腿瞬间发软,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扑上前,想用浸了药的毛巾捂住陆远的口鼻。

陆远偏头避开,裹着纱布的拳头直接砸在阿良的太阳穴上。

只一拳。

阿良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肩膀撞上墙壁,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下去,后脑勺磕在废弃自行车的车架上,彻底失去意识。

狭窄的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郑维民粗重的喘息声。

陆远甩了甩右手,纱布上渗出一点血丝。

刚才那一拳用的是伤手,疼得他眉心跳了两下,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蹲下身,从老钱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最近一通,十四分钟前。

备注名:林总。

通话时长:47秒。

陆远把手机塞回自己口袋里,这才转身看向蜷缩在墙角的郑维民。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发抖。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从头到尾他看见了全部。

陆远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缓缓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郑维民平齐。

“郑医生。”

郑维民牙齿不停打颤,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宏明今天被抓了。”

陆远放缓语速,声音温和又沉稳。

“派来杀你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了。”

郑维民瞳仁剧烈震颤。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号外。

头版那行黑体字皱巴巴的,但每一个字都很醒目。

【江城君悦集团副总裁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已被警方控制】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人,再看向蹲在面前的陆远。

这个年轻人,刚才用两秒钟放倒了一个持刀杀手,又一拳打晕了另一个。

而他说,林宏明被抓了。

报纸上写的,手机推送上写的,窗户外面亲眼看见的。

所有的信息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一切全是真的。

郑维民嘴唇翕动许久,喉结不停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帮你的人。”

陆远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两人,语气笃定。

“也是唯一一个,能保你命的人。”

郑维民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陆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蹲在原地等着。

巷子里的风从栅栏缝隙灌进来,吹动地上散落的衣物。

良久,郑维民攥着报纸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整个人靠着墙,双膝抵着地面,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起初是小幅度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连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句话从郑维民嘴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他逼我的……他拿我女儿的照片……我女儿那年才十四岁……"

话匣子一旦打开,三年积压的恐惧与愧疚就再也堵不住了。

郑维民双手抱着头,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痉挛般抽搐。

"林宏明找到我的时候,我刚评上副主任医师……他说只要改几个数字,给我两百万,我不答应,他就把我女儿在学校的照片甩在我桌上……"

"上学路上的、放学回家的、在操场跑步的、回家路上的……"

郑维民说到这里,喉咙一阵翻涌干呕了一声。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下一次拍到的就不是照片了。”

他的嗓子干裂,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年来腐烂在胸腔里的愧疚。

“我改了……甲胎蛋白,谷丙转氨酶,还有一个癌胚抗原……三个值,我全改了。”

“林宏明还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是修改后的数值,让我直接覆盖进系统。我照做了。”

“做完之后他又让我把原始数据从医院服务器上删掉,我也只能照做。”

陆远看着他,【人心之镜】持续运转。

【目标:郑维民】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倾诉欲望压过恐惧。】

【深层情绪:极度的自我厌恶,三年来他每天都在重复一个念头——如果当时报警,林家那个老爷子或许就不会枉死,这份愧疚日夜啃噬他的内心,让他早已濒临崩溃。】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被审判,对他而言,惩罚等于解脱。】

陆远指尖轻轻点在膝盖上,心底了然。

这个人不是不想说,是三年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说了之后能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