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既然来了,请接受我的邀请,到我的部落做客。我们有新鲜的羊肉,刚酿好的青稞酒。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一定很累了,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肖尘摇了摇脑袋。“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不能参加宴会了。”他的语气平和但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样的任务?我是否能帮得上忙?”青年表现得很热情,甚至有些迫切。
肖尘看着他,在心里权衡了一瞬。在这种偏远的河谷里能遇到这样的人,本身就不是巧合。
“是这样,我们正在寻找一条通往三星国都的路。”他没有隐瞒。他相信那道风鉴带来的是机缘,不是陷阱。
袁天罡的法术还是值得信任的。
“三星国?”青年的语气冷了下来,声音低了不止一个调,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你们要去那里?”
肖尘点头。“三星国偷袭中原的边疆,虽然被打退了,但我们不会忍气吞声。我们要找到一条直通他们都城的路。反攻过去。”他的语气不像是什么豪言壮语,不是热血沸腾的宣言,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真的吗?”青年的眼中爆起光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我们更应该好好商量一下。”
他开始向周围的人发出指令。
那些围观的人听了他的指令,立刻散开,跑向不同的方向。
一些看起来颇有声望的人陆陆续续地出现了。
有老人,胡须花白,走路需要人搀扶;有壮年,身形魁梧,佩戴着比普通人更精美的刀。
通过交谈,肖尘知道这些人来自月贝国。这个青年甚至是月贝国的王子,名字叫拉布。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炫耀的意思,像在说一个和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的事实。
拉布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三星国崛起之后,他们这些周边的小国别无选择,只能上供。
每年要缴纳多少牛羊、多少毛皮、多少金银,都是三星国说了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甚至要把国家的王子送到三星国王庭做人质,以换取不被吞并的承诺。
他本人就在那个地方住了好几年,那里很冷,比这里冷得多。
那里的人看他们像看牲口一样,高兴了给口饭吃,不高兴了就踹两脚。
但这样做仍然没有止住三星国的野心。
近些年,他们撕毁合约,吞并了不少愿意归顺的小国。
月贝国也在其中。他的父亲战死在那场战役中,他的母亲和姐妹被掳走,不知去向。
他因为颇有天赋,被三星国看中,并没有被扣押在王庭做最低等的苦力,而是被允许跟随商队到中原做一些交易,替三星国换回他们需要的物资。
他是趁着一次商队松懈的机会逃出来的,找到剩余的族人隐匿在这处河谷之中。
“中原富饶而强大。他们的盔甲和长矛是我不敢想象的。”拉布对中原的商品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肖尘没有告诉他这些玩意儿都是禁止外流的。
说出来也丢人,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部落中比较有声望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丢失了故土之后,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
几人在河滩边搬了几块石头围坐在一起。拉布作为桥梁开始了双方的讨论,用他的话翻译给部落的人听,再把部落的人的话翻译给肖尘。
众人对肖尘的目的没有太多的疑虑。
西域小国还没有完整的政治体系,不像中原那样考虑很多,来回扯皮。
挨打了就还手,打回去了就赢了,打不回去就认了。这符合他们朴素的价值观。
只是对于三个人的队伍能干什么,他们持怀疑态度。
肖尘只好扯谎。他说中原派了无数小队在外探路,他们这一路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只要把路探明白了,画成地图,大军就会沿着地图开过来。这个解释就合理多了,部落里的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脸上的怀疑褪去了不少。
诸葛玲玲听着肖尘扯谎,坐在石头上,两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端庄,其实是在无语望天。
她心里在想,这家伙这么多老婆不会也是这么骗过来的吧?
沈婉清、沈明月、庄幼鱼——三个都是她的好姐妹,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给骗到手了?
月贝国那面讨论了什么,拉布没有全翻译。不过讨论得很激烈,情绪也很高涨,有几个嗓门大的老人在争辩,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在吵架。
直到讨论声低沉下来,拉布才转向肖尘,给肖尘翻译了他们讨论的结果。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庄重。
“我们决定派出人手帮助你们。对三星国展开复仇。”
肖尘点头,不难理解。对于灭国的仇恨,有机会不出手才是奇怪。
“不过还有一个条件。”拉布的语速慢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族中的勇士想要迎娶那位中原的姑娘。”
拉布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像是在说一件喜事。
很明显他对中原的习俗还不甚了解。
肖尘斜着眼,看了看那个把胸口拍得嘭嘭响的家伙。
那人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皮毛,像一个头蹲在那儿的熊。如果说特点的话,那就是丑。
肖尘觉得,他说出的话肯定没这么文雅。
一些部落的规矩,看上了,抢就是了。抢到了就是本事,抢不到就是没本事。哪来什么迎娶?
没等肖尘回答,诸葛玲玲就接过了话。
“那得先打败我。”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肖尘脸上一黑。
他转过头,看着诸葛玲玲,用眼神制止她——咱们求着人家办事,别杀人。
诸葛玲玲好像没看见一样。她站起来,拍了拍土,揪了根草叶叼在嘴里,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像个爷们一样,动手吧!”
拉布把这句话翻译给了那个壮汉。
壮汉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像是兴奋,又像是恼怒。
身后的年轻人们立刻跟着起哄。
“呼呼”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阵一阵的,像是风吹过峡谷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