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愿意(1 / 1)

明主 迪巴拉爵士 1687 字 1个月前

大明铁壁回来了。

京师百姓闻风而至,街道两侧都挤满了人。

瓦剌人多可怕?

连皇帝的数十万大军都被击败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险山堡捷报传来————于谦几乎是第一时间进宫,和王商议了一番,隨即锦衣卫被安排了一个任务。

传话!

用最快的速度传话。

瓦剌被击败了!

这个消息传遍京师。

还有俘虏。

当初听著太宗皇帝北征故事长大的那些人,如今也已垂垂老矣,大多数人对瓦剌人没啥印象。

从轻视到惧怕,到谈之色变。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若是要想从废墟里,从曾经的失败中彻底站起来,完成从身体到精神上的强大和蜕变,只有一个办法。

唐青站在险山堡之外,遥望京师方向,说:“必须要彻底击败曾击败过自己的对手,並完成清算。”

“为何?”眾人不解。

“这里。”唐青指指心,“道心不稳。”

不彻底击败曾经的强大敌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每个人头顶上,都还会笼罩著一层阴影。

“他们会不自信,会崇拜、畏惧那个曾经毒打自己的强大对手,哪怕那个对手如今远远不及自己。”

这是一种心理活动,唐青不准备和麾下仔细解释。

他刻意把不多的俘虏送回京师,为此浪费宝贵的运力,便是出於这个目的。

“希望於大爷莫要辜负我的谋划。”

唐青没说目的,但相信以于谦的头脑,定然会利用这些俘虏来完成一次舆论战,精神战。

京师,当俘虏进城时,那些百姓一下就炸了。

“瓦剌人来了。”

正在嚎哭的孩子感受到了紧张和恐惧的气氛,竟然止住了抽噎。

那些文人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摺扇。

那些百姓无论在做什么,此刻都定定的看著城门处。

俘虏进来了,第一个打头的是副將。

这个倒霉催的,当唐青斩杀了赛罕后,副將就知晓完蛋了,他调转马头就想跑,可麾下也乱了,在乱军中,竟有人把他的马给抢了。

失去了战马的副將,最终在战死和投降之间选择了后者。

一如土木堡时的朱祁镇。

“好丑!”

一个孩子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砸他!”

雨点般的杂物飞过去,副將双手被反绑著,只有努力低头,僂著身体,以求缩小被打击面积。

但没卵用,没多久他就被砸的头破血流,满头包。

“別砸死了。”维持秩序的军士们喊道:“这些人还有用。”

百姓这才悻停手。

后面俘虏缓缓入城。

“看,那人还敢瞪著咱们。”有人指著一个俘虏说。

那个俘虏身材高大,他衝著百姓在嘶吼。

“他在说什么?”有人问。

人群中有懂得草原语言的人说:“这人说若非芒古斯狡猾,两军在荒野交战,他们必胜。”

“芒古斯是谁?”

“是唐青,唐百户。”

“芒古斯便是蒙元人口中的凶神。”

“凶神啊!”

“我记得唐公子很是温柔。”说话的是个女妓,一脸回忆之色,边上有老头乾咳一声,“老夫乃是杨氏书坊的掌柜,娘子可有出书的意愿?”

女妓一怔,“出书?”

“正是。”老头得意的道:“只需写娘子与唐百户的交往即可,书名就叫做————我与唐公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看,险山堡守军来了。”

隨后入城的是险山堡守军。

数十骑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看破烂的甲衣,大多人浑身都是乌黑的血斑。

这怎么见人?

可唐青严厉要求不许改变这一切。

是什么样,你等就什么样。

他需要让京师知晓,自己带著摩下不是在险山堡度假,而是在拼命。

他更需要让京师官民和官兵知晓,瓦刺人不是摆设,他们凶悍无比。

百姓们沉默著,看著这支军容不整的小队官兵入城。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人嘆息,“这才是勇士啊!”

有人不服气,“很是丑陋。”

“你以为沙场是什么?那是搏命之地,不是搂著女妓吟诗作画,自鸣得意的青楼。”

带队的是钱敏,他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低喝:“抬起头来。”

数十將士抬头,那种百战后的骄傲和冷漠,一下就让眾人惊住了。

大明数十年未曾大战,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等悍卒。

“这便是唐百户的麾下?”

“听说原先都是溃兵,唐百户一个个教他们如何廝杀,护著他们,这才成了悍卒。”

人群中,冷锋若有所思,身边的同窗说:“冷兄和那唐青有交情,此次那廝在险山堡一鸣惊人,冷兄以为,唐青是何等人?”

紈絝?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还是扮猪吃虎?

冷锋想了想,“我也不知。”

唐青平日里懒懒散散的,二人去青楼做文章时,面对那些欢场女子,唐青挥洒自如,但却从不迷醉。

他喝酒,甚至有时候喝的很多,但却从不会发酒疯。

他在面对普通人时很和气,从未有传闻中的紈绣行径。但遇到了那些权贵子弟,那些文人时,却丝毫不给面子。

该讥讽讥讽,若是对方要哗哗,他挽起袖子,隨时都能化身为流氓。

每个时代都有著这个时代的做人標准。

这个时代的人,比如说文人,那必须是君子如玉。若是权贵子弟,必须是矜持的,必须是雍容华贵的————

也就是说,你得会演戏,演技还得高超。

把自己包装演经成这个红尘定义的人的標准。

但唐青给冷锋的感觉却很古怪,这廝从不装什么君子,更不会装什么矜持。

他可以之乎者也,也可以如市井混混般的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冷锋敏锐的发现唐青是在蔑视这个时代做人的標准。

你们也配教我做人?

这种味儿,恰好就对了冷锋的脾气,所以这个聪明人从第一次和唐青接触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只因二人都是同类。

唯一的区別是,唐青敢於不遵循这个时代的做人標准,而冷锋却不能。

他从小就被周围环境潜移默化,早已把装刻进骨髓里。

但认识唐青后,冷锋觉得自己在改变。

比如说离家出走,换以前他哪敢?传出去他这就是不孝。

这时有人喊道:“敢问军爷,他们说唐百户勇冠三军,可是真的?”

钱敏用力点头,“唐百户面对数十敌军悍卒,一人便敢冲阵,更是轻鬆击溃对手。就在我等来之前,唐百户杀入敌阵,阵斩敌军主將————”

“果然是凶神。”

“什么凶神,是大明铁壁!”

“谁说的大明铁壁?”有人冷笑,“他也配?”

冷锋瞬间就怒了,“谁在说这话?”

“老子说的,怎地?”左侧一个男子走出来,衣著锦绣,神色矜持————所谓矜持,实则就是倨傲。

这人是权贵子弟!

冷锋用摺扇敲打著手心,“敢问,唐青不能称之为铁壁,谁能?是全军覆没,仅以身免逃回大同的石亨,还是在土木堡惨败的那些人?”

权贵子弟面色微变,“那不过是意外罢了。”

“大同两度出击,两度惨败,这是意外?”冷锋这阵子关注战况,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土木堡数十万大军不战而溃,这是意外?”

权贵子弟面色一冷。

冷锋火力全开,“此次也先南下,敢问何处能挡住他麾下的马蹄?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家族?

冷锋朗声道:“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就只知晓挑刺。这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指著那些俘虏,“而有的人,做了,却从不说。”

一你这个撒比,就是个嘴炮王者。

权贵子弟听出了画外音,大怒,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你要干啥?”边上的百姓却不乐意了。

有人说:“瓦剌人都被唐百户杀怕了,称呼他为凶神。怎地,你不高兴?”

“没,没————”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权贵子弟恨恨的看了冷锋一眼,隨即遁去。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

冷锋却默然。

他感受到了暗流。

在这个至暗时刻,所有人都浑身乌黑—对瓦刺人束手无策。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蹦出来,浑身闪闪发光————

把这群人映照的越发乌黑丑陋。

“小唐,木秀於林啊!”冷锋嘆息,但旋即冷笑,“可那又如何?凤凰何须与乌鸡同群!”

冷锋回到家中收拾东西。

冷雨下衙回来,冷锋背著包袱来辞行。

“你要去何处?”冷雨问。

自从上次冷锋离家出走后,父子二人的关係就有些僵。

冷锋说:“我准备去寻唐青。”

“你寻他作甚?”冷雨的眉心跳了一下。

“此刻京师暗流涌动,他最好等几日再回来。这等事他不擅长。”

“你————”冷雨突然一拍桌子,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你既然知晓暗流涌动,为何还去寻他?

你这是嫌自己的对头太少了吗?”

此后科举出仕,遍地敌人!

冷锋讥誚的道:“那些人只会嫉贤妒能,对付他们最好的法子,便是不断取胜。”

“你这一去,在外人眼中便是投靠了唐青,近乎於僚佐。”冷雨拍打桌子,“你便甘愿?”

僚佐,便是幕僚,智囊————换后世,便是参谋。

做了別人的僚佐,而且是武勛子弟的僚佐,再想科举出仕,那就难了。

冷锋一挑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