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同时一怔,鼠七继续道。
“那些商队倒卖的饮料我们很感兴趣。”
“本来打算慢慢追查。”
“没想到赵铁山主动把你们送上门了。”
白妩灵的心沉了下去。
她们一路上做了那么多掩护,换人出面,卖完就走,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鼠七目光变得赤裸。
“乖乖告诉我,饮料的源头在哪儿。”
“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甚至——给你们一个不错的归宿。”
玉藻前冷笑一声。
“归宿?”
“笑死。”
“本姑奶奶的归宿,轮得到你一只耗子来安排?”
鼠七的脸沉了下来。
又是耗子。
他缓缓举起手。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聊天时的闲适。
杀意凝成实质。
“不识抬举。”
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
是真的消失了,准确的说身体从实态变成了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完全脱离了视觉捕捉的范畴。
“左边!”
玉藻前喊了一声。
白妩灵猛地往右闪,但晚了半步。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来,掐住了她的脖颈。
鼠七的身体从模糊恢复到实态。
单手将白妩灵提了起来。
“最后一次机会——”
“放开她!”
狐火从玉藻前的尾尖汹涌涌出。
这一次,她用上了全部的妖力。
四团狐火合而为一,化作一条蓝色的火龙,带着足以焚毁整个地牢的恐怖能量直冲鼠七而去。
鼠七偏头看了一眼,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松开白妩灵的同时一脚踹在她的后腰上。
借力后退。
白妩灵像一只被抛出去的布偶。
朝着那条狐火凝聚的蓝色火龙直直飞去。
“妩灵,快躲开!”玉藻前拼命想要偏转火龙的轨迹,但她已经倾注了全部妖力。
无力回天!
热浪烧焦了白妩灵飘散的发丝。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右手持刀,反手一斩。
蓝色火龙刹那被劈成两半,轰然炸开。
赵铁山身后的几名手下本能地举臂挡脸。
赵戈直接瘫坐在地上。
烟尘散去。
两女之间,多了一个人。
男人左手环在白妩灵的腰间,右手垂着一把武士刀。
如果只看穿着,这就是一个从超市买完菜回来的普通青年。
但他的眼睛不对。
没有温度像两块被烧尽了杂质的黑曜石。
幽深、冰冷、死寂。
地牢里的火把在这一刻同时晃了一下。
赵铁山手下的五级强者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作为生物本能让他们在面对绝对危险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判断。
鼠七站在五步之外表情终于变了。
刚才那一刀劈开了能量狐火。
这意味着,这把刀也有可能伤到他。
刘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渍。
“大姐,你这是打不过还是不想打?”
在她的印象中白妩灵很强,但他的信息已经是在不夜谷的时候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可以加点,还有各种模版可以加持。
白妩灵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咯咯咯的娇笑。
“打不过。”
她没有逞强,没有解释,更没有在这种时候耍嘴皮子。
“伤得重吗?”
“死不了。”
刘兴把她放下来。
白妩灵的腿有点软,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耗子的力气不小。”
“小男人,你要替我报仇!”
玉藻前还维持着攻击姿态,看到刘兴到来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
“刘大官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着味儿来的。”
玉藻前的嘴角抽了一下。
闻着味儿?
你倒是说说闻的什么味儿?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要阴阳两句。
但现在——
不是时候。
她的目光越过刘兴,死死锁住五步外的鼠七。
“那个耗子很强。”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我的狐火能伤到他,但伤不重。”
信息传递简洁高效。
刘兴听完,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六级。
超脱物理界限。
打不到?
跟我的地狱修罗被动说去吧!
白妩灵靠在刘兴的肩膀上,察觉到男人身体表面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然后她看到了刘兴的眼睛,原本还残存的几分懒散和痞气眼神,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黑。
像是地底下爬出来的亡魂,披了一层人皮,站在阳间。
白妩灵自认为对刘兴已经足够了解了。
嘴贱、好色!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这个男人。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
【地狱修罗·开启】
地牢里的火把同时熄灭。
黑暗里,赵铁山拉着已经吓傻的儿子后退几步。
他是六级,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压力像一片无形的海啸,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发出。
他能杀六级!
“有点意思。”鼠七舔了舔嘴唇。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刘兴没搭理他。
左手伸到胸口,隔着衣服拍了两下。
“小蝙蝠。”
“今天这里的人,随你吸。”
胸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粉色的小蝙蝠从刘兴的衣领处钻了出来。
翅膀展开,不过巴掌大小。
看起来毫无威胁。
然后,蝙蝠炸开了。
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猩红色的血雾。
血雾翻涌、收缩、凝聚。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塑形。
两秒后。
一个小女孩悬浮在半空。
银白色的短发垂在耳际,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脉纹路。
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牢里的每一个人。
她很小。
看起来不过几岁的样子。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刘兴完全不同。
刘兴的是杀意。
伊芙琳的是——饥饿。
源自血族最深处的嗜血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