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朱樉那粗壮犹如水桶般的手臂猛地抬起,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实木帅案上。
恐怖的力量直接把那张坚硬的帅案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震得帐篷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传俺的秦王军令!”
“全军上下,不管是谁,从现在起全都听老韩的部署行动!”
“谁要是敢掉链子,贻误了战机。”
“俺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朱樉霍然站起身,高大巍峨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那双牛眼中爆发出尸山血海般的狂暴战意。
“把那三万精锐全给俺拉到谷口去!”
“俺亲自给弟兄们压阵!”
“俺倒要看看,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瘸子,牙口到底有多硬!”
朱樉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大葱狠狠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娘的。”
“早点干完这票回老家。”
“俺大妹子说不定都已经把猪肉大葱的饺子下锅了,可不能让饺子坨了!”
伴随着大明远征军最高统帅的一声令下。
整座庞大的军营,犹如一台被彻底点燃了锅炉的巨型战争机器。
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效率。
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三天后。
天山脚下。
那处被称为“死亡咽喉”的狭窄谷口。
老北风依旧在肆虐,卷起漫天的昏黄沙尘。
朱樉扛着那把重达几百斤的巨大斩马刀,犹如一尊远古战神,大马金刀地站在谷口的最前沿。
在他的身后。
三万大明铁甲步兵,犹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刀枪如林,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突然。
大地的尽头,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不是一道。
而是成千上万道汇聚在一起的沉重闷响。
地平线上。
那片原本昏黄的天空,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彻底遮蔽。
五十万异族联军。
带着那种足以把天穹都给压塌的绝望压迫感。
犹如一场要吞噬世间一切生灵的黑色海啸。
终于。
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朱樉那双布满血丝的视线尽头!
……
洪武十二年,初秋。
西域,天山隘口。
原本应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在这片被鲜血和杀戮彻底浸透的古老戈壁滩上,老天爷仿佛也感受到了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煞气。
苍穹之上。
厚重到化不开的乌云,犹如一口生锈的巨大黑锅。
死死地倒扣在巍峨险峻的雪山之巅。
狂暴的老北风顺着峡谷的缝隙倒灌进来,发出犹如万千厉鬼哭嚎般的凄厉啸叫。
风里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锋利冰碴子。
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剔骨尖刀,无情地席卷着毫无遮掩的荒凉大地。
刮在人的脸皮上,生疼生疼,像是要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大明军阵前沿。
一名年轻的长枪兵死死握着手里已经被冻得犹如冰棍般的白蜡木枪杆。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出了一种死灰般的惨白色。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天山脚下这刺骨的严寒。
而是因为他脚下的这片坚硬大地,正在发生一种完全超乎了人类认知范畴的恐怖震颤。
嗡!嗡!嗡!
起初,只是水壶里的烈酒在泛起细密的波纹。
但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地面上的碎石块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离开地面,在半尺高的空中疯狂跳动!
那种频率,那种震感。
就像是地底下有一头体型犹如山岳般的远古洪荒巨兽,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翻身!
“来了……”
前锋营里,不知道是哪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百战老卒,声音嘶哑地嘟囔了一句。
这短短的两个字,却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大明将士的心脏上。
顺着老卒颤抖的目光。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那一瞬间,哪怕是平日里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悍卒,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凉气。
那是怎样的一副灭世画卷啊!
从视线的尽头开始。
原本昏黄色的戈壁滩,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黑色的恐怖病毒彻底吞噬了。
一道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黑色潮水。
接天连地!
浩浩荡荡!
带着一股要把整个天山山脉都给硬生生推平的狂暴压迫感,犹如海啸般碾压而来!
那是帖木儿帝国倾尽整个中亚底蕴,疯狂集结而来的五十万远征军!
这绝对是整个世界冷兵器军事史上,极其罕见、甚至足以让后世史学家都觉得是神话的一幕。
五十万脱产的职业士兵!
这可不是那些拿着粪叉和锄头壮声势的农夫。
这是五十万个武装到牙齿、满脑子都是杀戮和劫掠的异族野兽!
敌军的阵型,根本就没有什么排头和排尾之分。
因为在天山脚下这片开阔的平原上,他们那黑压压的阵营,直接绵延铺开了上百里之地!
一眼望去。
无边无际,只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兵器寒光和随风狂舞的各色异族战旗。
而在那片黑色汪洋的最核心处。
一辆犹如移动宫殿般庞大、奢华到了极点的黄金战车,正在缓缓向前推进。
拉动这辆巨大战车的,不是什么名贵汗血宝马。
而是整整十六头浑身雪白、体型比普通大象还要大上一圈的神圣白象!
白象的象牙上,甚至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红宝石,在阴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刺眼的血光。
黄金战车那高高的王座之上。
坐着一个披着厚重熊皮大氅的男人。
中亚霸主,帖木儿。
他的右腿无力地耷拉在王座边缘,那是在早年征战中留下的残疾,也是他“瘸子”称号的由来。
但此刻。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嘲笑他这条残缺的腿。
因为帖木儿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冷硬的脸庞上。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正散发着一种犹如荒漠秃鹫般、看一眼就能把人灵魂都冻结的残忍光芒。
他微微仰着头。
干瘪的嘴唇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妄冷笑。
在他的眼里,前方的天山不过是一个小土包。
而那三万死死堵在隘口处的大明军队,更是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伟大的安拉庇佑。”
帖木儿抚摸着大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扳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成吉思汗没有做完的事情,今天,将由我来完成。”
伴随着帖木儿所在的黄金战车缓缓停下。
五十万大军,也在这片戈壁滩上,彻底露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恐怖獠牙。
走在整个五十万大军最前方的。
不是什么重装步兵,也不是什么无敌铁骑。
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两万头庞然大物,硬生生拼凑而成的移动血肉城墙!
【印度重装战象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