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江南罢市,满朝逼宫!一盘红烧肉引发的血案!(1 / 1)

半个月后。

金陵城外。

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在满朝文武的簇拥下,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十几辆拉满货物的重型马车。

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老二传信说,弄出好盐了?”

老朱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制盐有多难。

朱樉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直接走上前,一把扯下了油布。

哗——!

阳光洒下。

车厢里,那堆积如小山般、白得让人头晕目眩的精细海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大明君臣的面前!

文武百官,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户部尚书揉了揉眼睛,直接跪在了地上,用颤抖的手捧起一把白盐。

“这……这……这是盐?”

“没有杂质?没有毒火?”

朱元璋眼眶通红。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那纯粹的咸鲜味,在他味蕾上炸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苦涩。

老朱转过头,看着马皇后。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这位于万万人之上的帝王眼角,滑落下来。

“妹子……”

“不苦。”

“咱们大明的盐,再也不苦了!”

老朱从袖子里摸出半截早上没吃完的黄瓜。

在雪白的盐山上狠狠地蘸了一下。

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连着眼泪一起嚼碎。

“传旨!”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声如洪钟。

“这雪花白盐,立刻发往大明各路府州!”

“盐价,给咱降到十文钱一斤!”

“咱要让大明最穷的叫花子,也能吃得起最干净的白盐!”

“万岁!!!”

满朝文武跪倒在地,激动得涕泪横流。

而站在这堆无价之宝旁边的朱樉。

却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老朱,瓮声瓮气地说:

“爹,你别哭了。”

“眼泪掉盐里,盐该化了。”

“俺立了这么大功,你赶紧让娘给俺做碗红烧肉去。”

“俺都馋好几天了。”

看着这憨直的儿子,老朱破涕为笑,走上前狠狠拍了拍朱樉那坚如磐石的肩膀。

“吃!”

“爹今天就算把御膳房拆了,也让你吃个痛快!”

大明的天,因为这万亩盐田,变得无比明朗。

然而。

在江南那些深宅大院里。

那些原本掌控着大明命脉、靠着苦盐吸食百姓膏血的世家盐商们。

看着库房里那些瞬间变得一文不值的粗盐。

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活阎王……”

“断了我们的财路,就是要我们的命!”

黑暗中。

几封带着血印的密信,正在被快马加鞭,悄然送往几个令人胆寒的地方。

巨大的财富,总是伴随着极致的疯狂。

朱樉那口刚吃上的红烧肉。

似乎。

又要被不长眼的人,给盯上了。

哐!

哐!

哐!

江南,扬州府。

三声刺耳的破铜锣声,顺着繁华的十字长街,一路敲了下去。

打着赤膊的帮派泼皮,手里拎着水火棍,像是一群驱赶羊群的恶狼。

“东家有令!”

“关板!”

“落锁!”

“今日起,扬州城内一百三十家盐号、八十七家米铺、四十二家布庄。”

“全部闭门谢客!”

随着这嚣张的吼声。

整条长街上,原本正开门迎客的商铺,伙计们全都白着脸跑了出来。

一块块厚实的排门板,被极其粗暴地合上。

咔哒。

巨大的生铁挂锁,硬生生地锁死了扬州城的生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紧紧攥着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一家米铺的门前。

枯瘦的手死死扒着门缝。

“掌柜的!”

“行行好啊!”

“家里小孙子饿了三天了,就指望着买半升糙米熬口稀的。”

“朝廷不是刚发了告示,说盐价降了吗?”

“你们咋连米都不卖了啊!”

米铺的掌柜躲在门板后头,冷笑了一声。

隔着门缝,一口浓痰吐在了老汉的脚边。

“朝廷发告示?”

“你去吃朝廷的告示去啊!”

“秦王殿下弄出了白盐,断了我们东家的生路。”

“东家发了话,这江南的天,不能让他朱家一家说了算!”

“不仅是盐!米、面、油、布!”

“只要是我们江南商会名下的东西,一粒米你们也别想买到!”

“想活命?去金陵城外头哭去吧!”

老汉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铜板散落了一地。

不仅仅是扬州。

苏州、杭州、松江。

整个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在短短三天之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街道上空荡荡的。

码头上的货船停了。

成千上万靠出卖苦力为生的百姓,断了活计,买不到哪怕一粒粗盐,一升陈米。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民间蔓延。

这就是江南世家豪门的底气。

你们老朱家有刀把子。

可我们手里,握着大明一半以上的钱袋子和粮袋子!

你要掀我们的桌子?

那我们就连锅带碗,全给你砸了!

……

金陵城,紫禁城。

奉天殿。

春天的早晨,本该是暖和的。

可今天的朝堂上,气温却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一样。

地龙烧得很旺。

但满朝文武,却没几个人敢大喘气。

大殿正中央。

左都御史陈修,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朝服。

手里捧着一封长长的奏疏,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写满了那种读书人独有的、为了天下苍生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所谓“大义”。

“陛下!”

陈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悲愤的腔调。

“臣要死谏!”

“秦王殿下在泰州弄出新盐,确实是奇功一件。”

“可殿下千不该,万不该,直接将盐价定在十文钱一斤啊!”

陈修猛地磕了一个头。

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古以来,盐铁专营,商贾居中调和。”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秦王殿下此举,是在与民争利!”

“是把江南那数十万靠着卖盐为生的商贾,往死路上逼啊!”

陈修的话音刚落。

户部的一名侍郎也跨出班列,跪倒在地。

“陛下!”

“江南来报!”

“因为秦王殿下的乱法,江南商会已经联手罢市!”

“不仅是盐铺,就连米铺、粮行也全都关了门!”

“百姓买不到柴米油盐,民怨沸腾!”

“若再不收回成命,安抚商贾,江南恐有大乱啊!”

“求陛下三思!”

紧接着。

呼啦啦。

朝堂上,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文官。

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跟江南世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

全都跪了下去。

“求陛下收回成命!”

“求陛下以大局为重!”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你们朱家想绕开我们这些士大夫和商人自己玩?

那我们就让天下大乱!

看你这江山还坐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