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陈修逼宫,老朱拔剑!你跟我讲赋税,我跟你讲物理(1 / 1)

坐在龙椅下方的太子朱标。

那张向来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已经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

砰!

笔墨纸砚跳起多高。

“放肆!”

朱标指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口口声声说秦王与民争利?”

“孤倒要问问,这利,到底落进了谁的口袋!”

“大明的盐价,原本只有二三十文,被那帮盐商联手炒到了上百文!”

“百姓吃不起盐,连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老二弄出了十文钱的便宜好盐。”

“到了你们嘴里,反倒成了动摇国本了?”

朱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那帮盐商罢市?”

“他们那是罢市吗?他们那是挟洋自重,是威胁朝廷!”

“你们食君之禄,不思为朝廷分忧,反倒在这里替那帮黑心商贾说话!”

“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标平时待人宽厚。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这么大的火。

然而。

那左都御史陈修,却丝毫不惧。

他直起腰板,直视着朱标。

“太子殿下息怒。”

“臣等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大明赋税,半出江南。”

“若是商贾寒心,赋税收不上来,边关将士吃什么?”

“秦王殿下的盐虽好,但这规矩,不能坏!”

陈修的话,就像是一把软刀子。

直接捅在了大明的软肋上。

钱。

粮。

大明初立,国库空虚,这帮江南商贾,就是算准了朝廷不敢在这个时候彻底撕破脸。

就在大殿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的时候。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大殿那高高的御阶上,传了下来。

嘎吱。

嘎吱。

那是纯金打造的龙椅扶手,被人生生捏变形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

不少文官的腿肚子就转筋了。

龙椅上。

朱元璋原本靠坐在那里。

此刻。

他的身子已经微微前倾。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只有一双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眼睛。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开国帝王,在决定大开杀戒前,特有的平静。

冷。

奉天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说得好啊。”

老朱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炸开了一记闷雷。

“与民争利。”

“规矩不能坏。”

老朱慢慢地站起身。

他没有穿那件繁琐的龙袍,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常服。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御阶。

龙胆底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咱当年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时候。”

“也遇到过大灾。”

老朱走到陈修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时候,地里颗粒无收。”

“老百姓饿得吃观音土,吃树皮。”

“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粮仓里,陈米烂在里面发了霉,都舍不得拿出来救济灾民。”

老朱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当时,也有人跟咱说。”

“这是规矩。”

“后来啊,咱就把那些跟咱讲规矩的人,全给砍了。”

“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粮仓,也就打开了。”

老朱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

声音突然拔高,犹如虎啸龙吟。

“咱是大明的皇帝!”

“这天下的规矩,是咱老朱家拿着刀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几个卖盐的商贾,敢跟咱叫板?”

“敢拿江南的赋税威胁朝廷?”

老朱猛地一挥手,指着大殿外头。

“二虎!”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带着一身浓烈的煞气,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大殿门口。

“去!”

老朱的眼里,杀气犹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给咱准备麻袋!”

“准备生石灰!”

“去江南,把那一百三十家盐号、八十七家米铺的东家,连同他们九族!”

“全给咱剥皮充草!”

“咱倒要看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咱老朱的刀子快!”

此言一出。

大殿里顿时倒吸了一片凉气。

陈修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陛下不可啊!”

“若是大开杀戒,江南商贾必将全部逃亡,大明经济将毁于一旦啊!”

“陛下三思!”

群臣再次哀嚎起来。

杀几个商贾容易。

可一旦杀戒开了,整个江南的商业网络就会彻底瘫痪,这对于刚刚稳住阵脚的大明来说,绝对是不可承受之重。

老朱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锋直指陈修。

“再敢多言半句,咱先扒了你的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

老朱即将暴走,江南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候。

大殿东南角的一根粗大的盘龙柱后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呼噜。

吧唧吧唧。

咕咚。

那是一种,有人在极其忘我地吃东西的声音。

咀嚼得很大声。

吞咽得很用力。

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谁啊?

活腻歪了吧!

皇上都要杀人了,你还在朝堂上吃饭?!

老朱和朱标也愣住了。

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盘龙柱后头,慢慢地转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

朱樉。

他今天没穿亲王蟒袍。

因为嫌憋得慌,他只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粗布短打。

他手里端着一个比普通人洗脸盆还要大上一圈的粗瓷海碗。

碗里,冒着热气。

那是马皇后今天早上刚给他做的红烧肉。

肥瘦相间,挂着浓稠赤酱的肉块,堆得像座小山。

朱樉的嘴巴上沾满了油光。

手里还捏着两个白面馒头。

他本来是在柱子后头专心致志地干饭的。

因为老朱特许他,只要上朝不打呼噜,可以在柱子后头吃饭。

可是。

这帮人吵吵的声音太大了。

不仅吵得他吃肉都不香了。

而且,他还听到了一些极其让他不爽的话。

轰!

朱樉迈出一步。

那巨大的体重加上恐怖的肌肉密度。

一脚踩下去。

奉天殿那坚硬无比的御窑金砖,竟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细微的裂纹,顺着他的脚底蔓延开来。

文官们被他走过时带起的劲风,刮得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朱樉走到老朱面前。

他先把手里的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御阶上。

然后。

伸出那只还沾着红烧肉汤汁的大手。

就那么随意地。

按在了老朱那把寒光闪闪的天子剑上。

“老二,你干啥?”

老朱正火大呢,看着儿子满嘴流油的样子,有点懵。

朱樉没理老朱。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陈修。

两道粗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你刚才说,江南的商铺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