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恶名我担,兵权你握,把后背留给对方的绝对信任!(1 / 1)

这粗俗却又直白的话语,惹得满朝文武一阵大笑。

宴会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朱标。

突然站起身,手里提着一把用纯金打造的酒壶。

他没有让太监跟着,而是亲自端着一个白玉酒杯,一步步走下高高的台阶。

大殿内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大明最稳重的皇帝身上。

朱标径直走到了朱樉的桌前。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不按套路出牌、如今却犹如一尊杀神般的二弟。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慨。

“老二。”

朱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兄弟情谊。

“倒酒。”

朱标提起纯金酒壶。

猩红的西域葡萄酒,犹如玛瑙一般,倒满了朱樉面前的白玉杯。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宴席上显得格外清晰。

大明皇帝,亲自给藩王倒酒。

这份殊荣,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但这满朝文武,包括常遇春和蓝玉这些骄兵悍将。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大明如今能有这番远超汉唐的万世基业。

能造出蒸汽铁甲舰,能铸造出三万斤的巨炮。

能让大明的铁轨铺满塞外,能让老百姓的粮仓堆到发霉。

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被称为活阎王的秦王!

“大哥,你这是干啥。”

朱樉没有起身。

他依然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了那杯满溢的葡萄酒。

“这杯酒,大哥敬你。”

朱标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以前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你没少替大哥背黑锅。”

“父皇拿鞋底子抽你,你愣是一声不吭。”

“如今,你更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把双手染满了鲜血。”

“那些杀孽,那些恶名,你全都一个人抗了。”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二弟,大明能有今天。”

“大哥,谢你!”

说完,朱标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听着这番话。

坐在高台上的老朱也沉默了。

他看着底下这两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儿子,眼角泛起了一丝晶莹。

这是他老朱家最自豪的骨血。

没有骨肉相残,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为了大明江山,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朱樉看着喝干了酒的大哥。

他那张向来冷酷无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少有的放松笑容。

“多大点事。”

朱樉一口将杯里的葡萄酒干了。

然后毫不在意形象地伸出手,从桌子上撕下一条肥得流油的烧鹅腿。

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

满嘴都是油光。

他端起空酒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管着天下人吃饭,俺就负责把那些不服气的脑袋砍下来。”

“谁让咱们都姓朱呢。”

朱樉用力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那满是油水的手印,直接印在了朱标那件名贵的黄色龙袍上。

旁边的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刚想上前擦拭。

却被朱标一把推开。

“好!好一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标看着龙袍上的油印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

“今天不谈国事!只谈风月!”

“老二,来,咱们兄弟俩再走一个!”

高台上的朱元璋看到这一幕。

也是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旁边太监手里的酒坛子。

“他娘的!用那小杯子喝有什么意思!”

“拿大海碗来!”

“今天咱们老朱家,不醉不归!”

当啷一声巨响。

一只粗瓷大海碗重重地砸在金丝楠木的长条桌案上。

醇厚的酒水四下飞溅。

溅了老朱一身,他却浑不在意。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朱元璋扯开了胸口的常服,露出几道狰狞的陈年刀疤。

老头子满面红光,胡子上全是晶莹的酒珠。

这顿中秋家宴。

喝出了大明开国以来最肆意狂放的气象。

底下那群跟着打天下的老杀才们,早就放飞了自我。

常遇春光着膀子,跟蓝玉两个人脚踩着条凳。

两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划着拳。

吼声震得奉天殿外头的几盆大桂花树直掉叶子。

另一边。

石牛面前的海鲜壳已经堆成了一座两丈多高的小山。

他正抱着一根水桶粗的深海鱿鱼须,吭哧吭哧地啃着。

边啃边嘟囔。

“这玩意儿有嚼头,比俺村东头老李头打的草鞋还筋道。”

“好吃!”

一片歌舞升平,一片四海升平。

大明的江山。

在火炮和钢铁的浇筑下,坚如磐石。

可是。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

奉天殿外那汉白玉的台阶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一身飞鱼服沾满了夜露和尘土。

他脸色铁青,手里死死地拽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

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瘦小干瘪的身影。

毛骧大步流星地穿过狂欢的百官,单膝跪倒在最高处的台阶下。

“臣毛骧,万死惊驾!”

“事出紧急,请太上皇、皇上、秦王殿下恕罪!”

这一嗓子。

带着锦衣卫特有的肃杀之气。

瞬间把奉天殿前那欢快的气氛给切得粉碎。

常遇春的拳划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蓝玉打了个酒嗝,眯着那双虎目盯了过去。

高台上的老朱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眼神瞬间从一个慈祥的老头,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大过节的,拿个血葫芦来扫咱的兴。”

“毛骧,你最好有个掉脑袋的理由。”

朱标也微微皱眉,放下金酒壶。

唯独朱樉。

依然四平八稳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毛骧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猛地一拽手里的铁链。

把那个血肉模糊的瘦小身影狠狠地甩在青石板上。

“回太上皇的话。”

“这小子,是国子监的一个扫地小厮。”

“今晚趁着废墟清理,偷偷藏匿了一份秦王殿下留下的《大明物理》手稿。”

“锦衣卫暗桩当场将其拿下。”

“可是……”

毛骧说到这里,声音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堂堂锦衣卫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此刻却仿佛见鬼了一般。

“可是这小子,他不是人啊!”

毛骧一把揪住那小厮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地掰向满朝文武。

哗!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奉天殿广场上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喝得五迷三道的文臣们,吓得酒意全无。

几个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小厮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青筋。

而他那双眼睛。

在广场四周数百盏大红灯笼的照耀下。

竟然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形态!

那是两个犹如马蜂眼一般的复眼!

密密麻麻的细小晶体,反射着令人作呕的诡异光芒。

仿佛有什么地狱里的恶鬼,附身在了这个小厮的身上。

“妖孽!”

“这国子监的地底下,挖出邪祟了啊!”

礼部的一个老尚书指着那双复眼,吓得直哆嗦。

连常遇春这种杀人如麻的狠角色,都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未知的怪物。

总是能激起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殿下,这玩意儿能烤着吃不?”

就在全场死寂的时候。

石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拎着那根水桶粗的鱿鱼须,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他低下头,像打量一块猪肉一样看着那个长着复眼的小厮。

眼里没有半点害怕。

只有浓浓的好奇。

“俺看他眼睛长得跟苍蝇似的,估计肉是酸的。”

“吃多了怕是得拉肚子。”

石牛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番没心没肺的话,让在场那些吓破胆的大臣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明的读书人。

胆子竟然还不如一个只知道吃的憨货。

“让开。”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朱樉站起身。

他一脚踹翻了挡路的桌案。

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一步步走下台阶。

来到了那个复眼小厮的面前。

那小厮虽然被铁链锁着,看着朱樉走近,竟然咧开嘴。

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难听的怪笑。

“大明的神机……必定归于吾主……”

那声音僵硬无比,根本不像是中原的口音。

朱樉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点惊讶,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装神弄鬼。”

朱樉缓缓吐出四个字。

下一瞬。

根本没见他怎么用力。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小厮的脖子。

直接将他整个人犹如拎小鸡一般提到了半空中。

小厮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咳嗽和挣扎。

“什么狗屁复眼怪物。”

“西洋那帮蛮子,也就只配玩点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朱樉冷哼一声。

抬起另一只手,对准小厮那双诡异的复眼。

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小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

叮当两声。

两片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东西,从他的眼窝里飞了出来。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众人定睛一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的眼睛!

而是两片被打磨得极其精细、呈现出多棱状的水晶玻璃镜片!

镜片被特制的药水粘在眼皮上。

因为多棱的折射。

在夜色和灯光的映照下,才会产生犹如虫子复眼一般的视觉错觉。

而那个小厮原本的眼睛。

因为长期佩戴这种强行撑开眼皮的镜片,早就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

此刻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根本就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