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听得热血沸腾。
用那种能日行千里的钢铁巨龙运兵?
十万大军转瞬即至!
这仗,有得打!
就在这杀气冲天的誓师时刻。
大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悲愤的抽泣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石牛蹲在柱子底下。
手里拿着一个光秃秃的烤羊腿,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哭声,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伤心。
“石牛兄弟,你这是咋了?”
常遇春走过去,有些纳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上要打仗了,你哭啥?”
石牛抬起头,那张黑脸上满是委屈。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没有味道的白水煮羊腿。
“俺能不哭吗!”
“殿下派去西域的商队里,有俺托他们买的十车孜然和胡椒啊!”
石牛越说越伤心,眼珠子都红了。
“俺娘说了,烤羊腿不放孜然,那就是糟践东西!”
“那帮叫什么奥斯曼的毛贼,抢大明的银子俺不管。”
“可他们抢了俺的孜然!”
“俺的烤羊腿没味道了!”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差点齐刷刷地跌个跟头。
闹了半天。
大明跟西域霸主的生死国战。
在你这个憨货眼里,还不如几车孜然重要?!
石牛猛地站起身。
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狂暴煞气。
他大步走到朱樉面前,单膝重重跪下。
地面被他膝盖砸得轰然开裂。
“殿下!”
“俺要当先锋!”
“俺要去西域,把那帮抢俺孜然的毛贼,全都锤成肉泥包饺子!”
朱樉看着石牛那双喷火的牛眼。
满意地大笑起来。
“好!”
“石牛听令,命你为远征军开路先锋!”
“到了西域,只要是拿刀的,随便你砸!”
……
三日后。
金陵城北的军用火车站。
漫天的煤烟遮蔽了太阳。
足足二十列挂着几十节车厢的蒸汽机车,犹如二十条钢铁长龙。
喷吐着白色的高压蒸汽,在铁轨上蓄势待发。
十万身穿黑色精钢板甲、手持后膛步枪的大明精锐。
正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快速登车。
而在站台的最前端。
正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装载工作。
三十门刚刚出厂的“洪武大将军炮”,安静地停在站台上。
这可是真正的战争怪物!
每一门炮,都由纯钢一体浇筑而成。
光是那黑洞洞的炮管,就能轻轻松松塞进去一头壮年的水牛!
加上沉重的钢铁炮车底盘。
每一门炮的重量,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三万斤!
此刻。
几十头最强壮的挽马,正拖拽着粗大的麻绳,试图将其中一门巨炮拉上特制的加固平板火车底盘。
“驾!用力啊!”
几十个车夫挥舞着鞭子,满头大汗。
嘎吱——嘎吱——
三万斤的恐怖重量,压得站台地面的青石板不断碎裂。
巨炮的钢铁车轮在斜坡上艰难地向上攀爬。
可是。
就在这门巨炮即将被拉上火车底盘的关键时刻。
意外发生了。
因为重量实在太过恐怖。
连接巨炮和挽马的那根儿臂粗的特制麻绳。
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啪!
麻绳崩断!
几十头挽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
而那门重达三万斤的钢铁巨炮,失去了牵引力。
犹如一座崩塌的铁山。
顺着斜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疯狂地向后倒溜下去!
“不好!快躲开!”
负责押运的将官吓得亡魂皆冒,扯着嗓子凄厉地尖叫起来。
在这门巨炮的后方。
正站着密密麻麻准备登车的几百名大明士兵。
而在斜坡的尽头,就是一节装满高爆火药的车厢!
一旦这三万斤的巨炮撞上去。
不仅这几百名士兵要变成肉泥。
整列火车都会被殉爆的火药炸成废铁!
蓝玉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巨炮就要碾压到人群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狂暴怒吼,在站台上轰然炸响!
“都给俺闪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犹如一枚出膛的实心炮弹。
直接从几十米外的人群中撞了出来。
是石牛!
他今天连铠甲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粗布短褂。
手里甚至还攥着半张没吃完的大饼。
看到那门溜车的巨炮。
石牛的脑子里根本没有逃跑的概念。
他只知道,要是这铁疙瘩撞坏了火车。
他去西域抢回孜然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给俺停下!”
石牛冲到斜坡的最下方。
双腿猛地扎出一个马步。
轰!
站台那半尺厚的青石板,瞬间被他踩出了两个深达尺许的恐怖大坑!
碎石四下飞溅,打在周围人的铠甲上叮当直响。
下一秒。
在全场数万人惊骇欲绝、犹如见鬼一般的目光中。
石牛不躲不闪。
直接张开那双比水桶还要粗壮的臂膀。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正面迎向了那门重达三万斤、正处于高速倒溜状态的钢铁巨炮!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巨炮那坚硬的钢铁底盘,狠狠地撞在了石牛的胸膛上。
狂暴的冲击力。
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周围靠得近的几十名士兵。
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个黑大个肯定已经被碾成了一张肉饼。
可是。
当烟尘散去。
全场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嘶——
蓝玉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了。
常遇春更是狠狠地揪下了一把胡子,疼得直咧嘴,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只见在斜坡的底部。
石牛的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梨出了两道长达十几尺的深深沟壑。
但他的人,竟然没有倒下!
他那粗壮的双臂,死死地抵住巨炮的底盘。
浑身的肌肉,犹如吹气球一般疯狂膨胀。
一条条犹如黑龙般的青筋,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剧烈跳动。
他硬生生地。
用一己之力。
抗住了这门三万斤巨炮溜车时的恐怖动能!
“起——!!!”
石牛发出一声非人类的咆哮。
腰背发力,脊椎骨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不仅挡住了巨炮。
竟然还硬顶着三万斤的重量。
一步!
一步!
一步!
逆着斜坡,硬生生地把这门连几十头挽马都拉不住的战争怪兽。
给推了上去!
嘎吱!嘎吱!
钢铁车轮在石牛狂暴的蛮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
轰隆!
随着最后一步跨出。
石牛双臂猛地向上一掀。
三万斤的巨炮,直接被他强行推上了火车的加固底盘,稳稳地停在了上面!
整个站台。
死一般的寂静。
连蒸汽机车的排气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十万大军,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将军们。
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喘着粗气的黑大汉。
三万斤!
那可是三万斤的纯钢巨炮啊!
人力怎么可能挡得住?
更别说还逆着斜坡给推了上去!
这他娘的是楚霸王项羽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也不敢这么玩啊!
蓝玉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之前还想着找机会跟这憨货切磋一下武艺。
现在看来。
这哪是切磋,这要是挨上这憨货一拳,自己的骨灰都得被扬了!
“呼……”
石牛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然后。
他在所有人三观尽碎的目光中。
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刚才剩下的那半张大饼。
吹了吹上面的灰,狠狠咬了一大口。
“这铁疙瘩真沉。”
石牛一边嚼着饼,一边转头看向指挥台上的蓝玉。
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蓝将军。”
“这铁长虫啥时候开动啊?”
“俺肚子又饿了。”
“快点去西域吧,俺要是去晚了,俺的孜然就被那帮叫什么奥斯曼的毛贼给吃光了!”
听着石牛这满脑子只有吃喝的朴素发言。
再看看他身后那门被他徒手推上来的恐怖巨炮。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释然的大笑。
有这种人形凶兽开路。
西域霸主?
那就是个笑话!
“呜——!!!”
随着朱樉在站台上挥下帅旗。
二十列满载着大明重火力和十万精锐的蒸汽火车。
同时拉响了狂暴的汽笛。
钢铁巨轮在铁轨上疯狂摩擦。
带着一种碾碎世间一切敌人的无敌气势。
犹如二十条漆黑的巨龙,迎着夕阳。
向着西域的漫天黄沙,发起了最致命的冲锋。
而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
奥斯曼帝国的苏丹,正坐在奢华的王座上。
喝着从大明商队那里抢来的上等清茶。
他根本不知道。
因为他抢了几车不值钱的孜然。
惹怒了一个为了吃口好肉,能徒手掀翻三万斤巨炮的恐怖怪物。
大明的真理,已经在路上。
西域大漠。
一轮犹如血染般的残阳,无力地挂在黄沙尽头。
狂风卷着大如黄豆的砂砾,在戈壁滩上疯狂肆虐,打得人脸皮生疼。
在这里,有一座横亘在两座黑色荒山之间的庞大要塞。
碎骨关。
这是奥斯曼帝国在西域边境修建的第一重镇,也是扼守丝绸之路的死穴。
整座城墙,高达十丈!
厚度更是达到了令人绝望的三丈!
全都是用西域大漠深处最坚硬的黑曜巨石垒砌而成。
每一块巨石之间,都浇筑了滚烫的铁汁和糯米浆。
刀砍上去,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百年来。
不知有多少西域小国的联军,妄图攻破这座城池,最终都在这堵黑色的绝望之墙下变成了累累白骨。
可是今天。
碎骨关外的戈壁滩上,却铺满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方阵。
十万大明远征军!
没有一匹战马的嘶鸣。
只有十万精锐穿着漆黑的精钢板甲,犹如一座沉默的钢铁森林,死死地压在城墙下方。
阳光照在那些冰冷的后膛步枪上,折射出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