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冈村宁次的特使来访,桂系叛国者名单!(求订阅)(1 / 1)

彭城。

华北联合指挥部,现前敌指挥部设置在了原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的旧址。

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连日的秋雨冲刷下显得格外深沉。

院内的那几株老槐树叶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深秋时节。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防务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上的军装笔挺,只是领口微微敞开,显露出几分难得的疲态。

连日的公务处理和奔波,让精力充沛的他也感到了一丝倦意。

“雨庵那边有消息了吗?”

楚云飞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回头。

方立功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放下茶杯,取下眼镜擦拭着:“目前已经在进行相应的作战训练,邱长官甚至还自己试驾了谢尔曼坦克。”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钧座,李品仙那边求援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六十师团”

楚云飞眯起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冈村宁次是个老狐狸,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竟然会让一个乙种师团孤军深入,去啃桂系的防线?”

“像是送死。”

方立功接过了话茬,眼神闪烁:“但竟然打穿了桂系的防线,若非八路军方面施以援手,恐怕李长官多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

李靖忠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

他快步走到楚云飞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钧座,外面来了个人。”

“没有拜帖,也没有军方身份证明,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说必须要亲手交给您。”

“什么东西?”

楚云飞眉头微皱。

李靖忠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精致的樱花徽章,纯金打造,背面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

楚云飞拿起徽章,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纹路,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优等生配饰,这编号.”

楚云飞抬起头,看向方立功:“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昭和以前的老物件了。”

“他说他叫陈志乾,来自金陵。”

李靖忠补充道,“他还说,他是替一位‘老朋友’来送礼的。”

“金陵?”

方立功站起身,脸色骤变:“日本人?”

楚云飞将徽章在指间翻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随手将徽章扔在桌上,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冷笑:“有意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既然这老狐狸把手伸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礼帽的中年人被带进了作战室。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形消瘦,面容清癯。

他并未像通常的汉奸那样贼眉鼠眼,反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他进门后,并不急着说话,而是摘下礼帽,甚至还极为讲究地掸了掸上面的雨水,这才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地看向楚云飞。

“日本国民陈志乾,见过楚长官,方总座。”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生硬。

像是久居海外归来的人,刻意纠正过口音,却又改不掉那骨子里的某些腔调。

“陈志乾?”

楚云飞打量着他,并没有让他入坐的意思,只是背着手,冷冷地审视着,“你是中国人?”

“是,也不是。”

陈志乾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家父是清末留日学生,家母是日本人。”

“在下生在京都,长在京都,直到三年前才回到这片故土。”

“在日本人堆里长大的中国人。”

方立功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难怪这一身‘招核’味儿。”

陈志乾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环境使然,让方总座见笑了。”

“不过,血脉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正如冈村阁下所言,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才好谈。”

“冈村阁下?”

楚云飞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这么说,你承认你是代表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来的?”

“不,楚长官。”

陈志乾抬起头,直视着楚云飞那逼人的目光,声音平稳:“在下代表的,是冈村宁次将军个人,而非大日本帝国的大本营,更非那个已经疯了的战争内阁。”

这话一出。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云飞与方立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个人?”

楚云飞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我倒想听听,冈村宁次这个屠夫,还有什么‘个人’的生意要跟我谈。”

陈志乾道了声谢,只坐了半个椅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副做派,典型的日本军人习气。

“楚长官,明人不说暗话。”

陈志乾开门见山,“东京的那把火,烧醒了很多人,冈村将军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场战争,日本已经输了。”

“输了?”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寒光一闪,“既然知道输了,为什么不无条件投降?”

“派你来这里耍嘴皮子,是为了拖延时间?”

“投降?”陈志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方参谋长,您应该清楚,现在的派遣军内部,有多少人是东条英机的死忠,有多少人是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疯子。”

“如果冈村将军现在下令投降,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不应该继续死更多的人了。”

楚云飞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所以呢?他想干什么?”

陈志乾从嘴里吐出这四个字:“清理门户。”

楚云飞眉毛一挑:“清理门户,什么意思?”

“正是。”陈志乾从怀中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楚云飞面前,“大本营的那些狂热分子,叫嚣着‘一亿玉碎’.”

“冈村将军认为,这不仅会毁了日本,也会彻底毁了大和民族。”

“他希望,能为日本保留一点‘理性的种子’。”

“所以,他决定把那些‘不开化’的、认不清形势的、只会疯狂杀戮的指挥官和部队,送到您的枪口上来。”

楚云飞并没有急着去拆那个纸袋,而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志乾:“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理门户?这不就是借刀杀人?”

“冈村宁次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他想借我的手,除掉他的政敌.”

“不,是各取所需。”

陈志乾神色坦然,“比如这次突袭桂系防线的第六十师团。”

提到第六十师团,方立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第六十师团”

陈志乾声音低沉,“他们的师团长小林信男,是东条英机的狂热追随者,在之前的会议上公然顶撞冈村将军,叫嚣着要血洗苏中,这样的人,冈村将军留不得,也不想留。”

“所以,他被派出来了。”

楚云飞冷哼一声:“派出来送死?”

“可我看到的是,这支‘送死’的部队,现在正把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因为.”

陈志乾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屋角的鬼魂,“您的盟友里,同样有鬼。”

楚云飞的手指猛地一顿。

方立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陈志乾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楚长官,不妨打开看看。”

“这里面的东西,比在下的千言万语都要有说服力。”

楚云飞给方立功使了个眼色。方立功上前,拿起纸袋,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迭文件。

照片、信件、电报抄本,甚至还有几张盖着红印的“互不侵犯协议”草案。

方立功越看,脸色越难看。翻到最后,他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钧座.”

方立功将一份名单递给楚云飞,声音干涩:“这上面的人,都是二十一集团军的中层骨干,团长、旅长,甚至还有两个师参谋长,师长.”

楚云飞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品仙的防线为什么一触即溃?”

陈志乾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冷静的残忍,“不是第六十师团有多神勇,而是这扇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我们的人联系了这些军官,给钱,给金条,此前甚至承诺战后保留他们的编制和地盘。”

“甚至威胁他们,如果不配合,就公开他们走私烟土、倒卖军火的证据。”

陈志乾顿了顿,观察着楚云飞的表情,继续说道:“对于这些‘军阀’来说,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地盘,比什么‘抗战大义’都要重要。”

“他们害怕被您整编,害怕失去兵权。”

“所以,几年前,当蝗军承诺‘只借道,不歼灭’的时候,他们动摇了。”

“畜生!”

楚云飞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国难当头,这帮混账竟然敢通敌!”

方立功看着那些证据,只觉得后背发凉:“日军的先头部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到盱眙城下,原来是有向导,这和您此前分析的立煌战役情况基本一致.”

“楚长官。”

陈志乾看着盛怒的楚云飞,语气依旧平静:“冈村将军把这份名单交给您,这就是诚意。”

“这算哪门子诚意?”方立功冷冷地反驳,“我认为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为的是证明你们能渗透我们的防线”

“示威?”

陈志乾摇了摇头,“不,这是合作的基础。”

“合作?”

楚云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如刀,“怎么个合作法?”

“这不仅是清理我们的门户,也是在帮您清理门户。”

陈志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您推行整编,阻力重重。桂系表面服从,实则阳奉阴违。如果这个时候,第六十师团把李品仙的主力打残了,打废了。”

“您再出手力挽狂澜,救他们于水火。”

“到时候,那些通敌的军官,您有了证据,可以名正言顺地军法从事。”

“那些被打散的部队,为了活命,自然会死心塌地地接受您的整编。”

“桂系在安徽江苏等地的势力将被彻底连根拔起,而我们.”

陈志乾摊开双手:“冈村将军也借您的手,除掉了不听话的小林信男和第六十师团。”

“一支孤军,深入敌后,弹药耗尽,最后被贵军‘全歼’。”

“这是多么‘悲壮’的结局啊。”

“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作战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映照着楚云飞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用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做筹码的交易。

它肮脏,血腥,却又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楚云飞不得不承认,陈志乾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确实是个烂摊子。

如果强行整编,内部哗变都在所难免。

即便是表面上与他合作的李长官,现如今也给他埋了不少的地雷。

但如果借着日本人的手,把这个烂摊子砸碎了再重组

“冈村宁次,他还想要什么?”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谈论战争的将军,而像是一个谈论生意的商人

“东亚新秩序。”陈志乾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冈村将军认为,日本已经没有资格领导亚洲了,未来的东亚,应该由中国来主导。”

“他希望在战后,日本能保留国体,能在这个新秩序中,成为中国最忠实的伙伴。”

“伙伴?”方立功嗤笑一声,“你们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伙伴?”

“随您怎么理解,伙伴,盟友,甚至是附庸。”

陈志乾并不争辩,“但至少,比起被美国人彻底阉割,或者被苏联人赤化,冈村将军更愿意向同文同种的中国低头。”

“他甚至愿意在关键时刻,配合贵军,对大本营的直属部队进行‘误导性’的指挥。”

楚云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在权衡。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若是被常瑞元或者史迪威知道他私下与日军总司令媾和,那顶“通敌卖国”的帽子扣下来,身败名裂。

但是,那份名单。

那份桂系内鬼名单就摆在眼前。

这是一个能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桂军问题,彻底整合桂系的机会。

楚云飞突然开口:“立功兄。”

“钧座。”

“你觉得,这份名单,是真的吗?”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志乾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战局来看,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而且这里面有几张照片,确实是李品仙手下和日军特务头子的合影。”

“陈先生。”楚云飞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你回去告诉冈村宁次。”

“中国有句古话,叫‘与虎谋皮’。”

“我知道他这头老虎现在老了,牙也松了,想找个好下场。”

“这份‘大礼’,我楚某人收下了。”

陈志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却被楚云飞抬手打断。

“但是!”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别跟我谈什么‘合作’,更别提什么‘东亚新秩序’,那是战后谈判桌上的事,不是现在该谈的。”

“现在,我只看结果。”

“第六十师团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我会把他们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至于这群叛国之人.”

楚云飞冷笑一声,“我会让督察处顺带准备好棺材给他们收尸..。”

陈志乾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长官果然是当世豪杰,快人快语。”

“冈村将军说了,只要第六十师团覆灭,他会给您送来第二份‘礼物’。”

“在下告辞。”

陈志乾重新戴上礼帽,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楚长官,第六十师团的师团长小林信男,是个疯子,他随身带着大本营颁发的‘玉碎令’,一旦战败,他会命令所有伤员自杀,并炸毁所有物资,希望您动手要快。”

说完。

他拉开门,在李靖忠等人的陪同下,身影消失在徐州那漫天的秋雨中。

屋内。

只剩下楚云飞和方立功两人,以及那堆触目惊心的文件。

“钧座.”

方立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担忧,“这会不会是这老鬼子的连环计?”

“万一我们信了名单,动了李品仙的人,导致前线哗变,日军趁虚而入”

“不会。”

“日军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这场战争了。”

“冈村宁次现在比我们更急。”

“他就像一个手里拿着烂牌的赌徒,看着庄家(大本营)已经疯了,他想趁着还没输光裤子,赶紧换张桌子。”

楚云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盱眙和淮阴一线。

“第六十师团”

“既然有人把饭喂到嘴边了,哪怕这饭里掺了沙子,我们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立功兄。”

“在!”

“传我命令。”

楚云飞转过身,指着桌上那份名单:“让督察处的罗卫国,带上宪兵队,秘密赶往盱眙。”

“战斗一结束,立即按照名单抓人。”

“若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钧座,这件事情您看要不要和委座先通个气?”

“嗯,我去说明情况,汇报一下打算。”

“是!”

方立功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向电讯室。

楚云飞独自站在作战室里,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

早已不是单纯的军事较量。

人心,人性,欲望,恐惧。

都在这雨夜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楚云飞,必须做那个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要撕破这张网的人。

“冈村宁次.”

楚云飞喃喃自语,目光透过雨幕,仿佛看到了金陵城中那个佝偻的身影。

“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想给日本人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