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借刀杀人,太平愿景!(求订阅)(1 / 1)

彭城,雨势稍歇。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前敌指挥部。

李靖忠站在大门口,目送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神色晦暗不明,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这才转身返回。

阴暗的巷口角落里。

一名身穿雨披、看似路人的男子缓缓低着头,转身迈步回了巷子。

他是五战区留驻彭城办事处的眼线。

半小时后。

一封加急密电通过秘密电台飞向了开封。

开封。

李德邻手里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窗外风雨飘摇,那呼啸的风声,如同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

“这个时候,彭城还有什么‘贵客’,值得李靖忠这个副官亲自送出门?”

李德邻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身旁的机要副官黄雪初低声道:“德公,会不会是西边(延安)的人?”

“不可能。”

李德邻断然否定,摆了摆手:“若是那边的人,云飞巴不得大张旗鼓地搞统战,以此来要在委座面前展示他的抗战态度,向盟友展示胸襟,何必藏着掖着?”

“一身黑衣,遮遮掩掩,没有军衔,又是这个时候.”

李德邻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该不会是日本人?”

黄雪初大惊失色,压低声音:“德公,还请慎言,战帅怎会通敌?”

“通敌不至于,他不会这么做,也没那个必要,但若是利益交换.”

李德邻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苏中的战事太蹊跷了。”

“冈村宁次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把第六十师团往咱们的枪口上撞?除非”

“除非他笃定咱们的防线是一张纸,笃定有人会给他开门,只有这样,这仗才会打成这个模样。”

想到这里。

李德邻只觉得后背发凉。

“发报!”

李德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带的兵!”

“为什么拥有八个师的兵力,依托淮河天险,竟然被日军一个二流的乙种师团突破。”

“是!”

皖东,盱眙前线。

炮火连天,大地在震颤。

第21集团军前敌指挥部内,尘土簌簌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像是砸在人心头。

李品仙满脸烟熏火燎,看着手里那一迭厚厚的战损报告,手都在抖。

参谋长王鸿韶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那封来自开封的急电。

“总座,德公急电!”

“德公询问这仗到底怎么打的。”

李品仙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一眼,惨笑一声,将电报狠狠拍在桌子上:“德公久不在五战区,不知道兄弟们现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总座”王鸿韶略有不满,急忙出声表态。

“拟电..”李品仙

“自大别山北上以来,军心浮动。”

“弟兄们离了老家,又听闻中央即将推行全面整编,恐被卸磨杀驴,人人自危!”

“加之部份中下层军官”

李品仙顿了顿,咬牙写道:“似有异心,防不胜防。”

“非职部无能,实乃军心已散,防线自溃”

王鸿韶看着这封回电,叹了口气,转身去发报。

电报发出后,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开封的回电到了,只有冷冰冰的八个字:“稳住阵脚,死守待援!”

李品仙看着这八个字,苦笑着摇头,一屁股瘫坐在弹药箱上。

死守?

拿什么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就在指挥部头顶炸开。

气浪将指挥部的木门直接掀飞,外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报——!!!”

一特务营军官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倒在李品仙脚下:“总座,参谋长,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第六十师团!”

“日军第十三师团!”

“第十三师团他们从洪泽湖方向杀出来了!”

“什么?!”

李品仙和王鸿韶同时惊得跳了起来,脸色煞白。

“第十三师团?”

“第六十师团在正面牵制,第十三师团从侧翼穿插,咱们的第174师已经被包了饺子!”

“淮河防线目前已经被日军击穿,继续坚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品仙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鸿韶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

“八路军那边”

“不用想了,十三师团毕竟是日军的甲种师团,八路军打个淮阴城都要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

李品仙无奈下令:“准备突围吧,咱们向三十一集团军的方向靠拢。”

完蛋,这次是真的完了。

桂系在苏中的这点家底,仿佛转眼间就要被日本人连根拔起了。

原本。

李品仙想的是既然八路军方面已经施以援手,那么完全就可以坚守待援,等到援军抵达之后,便足以反败为胜。

何况日军长三角防区面临的不仅是华北方面的国军,还有新四军、八路军以及华南联合指挥部下辖的精锐主力李玉堂兵团等作战部队。

只是,这仗,为什么会打成现如今这个模样,李品仙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无非是现阶段,战斗尚未结束,没有时间清算罢了。

开封,一战区长官司令部。

常瑞元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楚云飞笔直地站在书桌前,神色坦然,如同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军务。

“这么说,你是打算借日本人的手,来整顿桂系?”

常瑞元端起盖碗茶,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楚云飞没有丝毫隐瞒,直视着常瑞元的眼睛:“桂系在苏北尾大不掉,且内部腐化严重,早已和日军暗通款曲。”

“若不刮骨疗毒,这支部队就算不会成为伪军,也会成为反攻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冈村宁次愿意送这把刀,学生便顺水推舟。”

“既灭了日军的威风,又收了桂军的军心,还能把那些蛀虫一网打尽。”

“一举三得。”

“最重要的是,冈村宁次算是日军之中少有的聪明人,他能够意识到日本失败在即,并且愿意成为国家意志的“代理人”,这一点将会降低数倍的治理成本”

常瑞元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他显然十分意动,但又不愿意承担与日本人媾和败露的风险。

良久。

常瑞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你胆子很大。”

“这种‘通敌’的帽子,随时可能扣在你头上,让你万劫不复。”

“为了党国,为了抗战大局,学生不在乎。”

楚云飞声音铿锵,毫无惧色:“只要结果是好的,骂名学生来背。”

“不会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的。”

常瑞元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放手去做吧,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不过,手脚要干净。”

“既然上了日本人的官方认证,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留。”

常瑞元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都不能留。”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军统那边,我会让雨农配合你,你的八十八集在彭城,让八十八集也动起来,尽可能地减少二十一集团军的伤亡,切勿因此扩大化。”

“是!学生明白!”

楚云飞敬了个礼,转身欲走。

“云飞啊。”

常瑞元突然叫住了他:“委座?”

“那枚樱花徽章。”

常瑞元指了指桌角那枚被楚云飞上交的、陈志乾带来的金徽章:“收起来吧。”

“算是你的战利品。”

“也是个警醒。”

“日本人不可信,那些广西人同样不可信,唯有手中的枪杆子和这一腔热血,才是真的。”

楚云飞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学生谢校长教诲。”

司令部外。

雨已经彻底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侍从室主任竺培基陪着楚云飞走下台阶,一直送到车旁。

看着远处街角几个正在寒风中捡拾烂菜叶的难民,竺培基轻轻叹了口气。

竺培基拢了拢衣领,声音有些萧索:“你看这些百姓。”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个太平年景,一家人能团团圆圆。”

“可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

“咱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云飞停下脚步,顺着竺培基的目光看去。

那几个难民衣衫褴褛,却因为捡到半颗白菜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

那一抹卑微而满足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楚云飞的眼。

“竺主任”

楚云飞转过头,目光坚定如铁,仿佛透过这阴霾看到了光:“正因为难,所以咱们才要打,才要狠。”

“如果我们不打,这苦日子,咱们的子孙后代还得接着过,还得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咱们这一代人,把仗打完了,把血流干了,把罪受够了。”

“下一代人,就能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人,安安心心地吃饭。”

竺培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的对。”

“只是这路太长,太苦。”

“再长,也要走下去。”

楚云飞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铅灰色的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崭新的未来。

“委座既然体谅,云飞便不敢懈怠。”

“国家强大,民族复兴,百姓富足。”

“这是咱们的宏愿,也是咱们的责任。”

楚云飞伸出五根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五年,十年,二十年。”

“总会有那么一天。”

“咱们能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太平盛世。”

“那时候,没人再敢欺负咱们中国人。”

“也没人再敢觊觎咱们的每一寸土地。”

竺培基心头一震,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

“为了那一天。”

“咱们,一起努力。”

楚云飞郑重点头。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

楚云飞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疲惫与杀意。

“去彭城南。”

“钧座,我一直不明白,既然三十一集已经驰援,为何还要”

“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立功兄他们已经做好了开拔准备,这一仗,还是我们打,今天下午先和他商量一下简单的作战计划,晚上回前敌指挥部联络各作战部队,明天一早再回彭城南,送别出征将士。”

李靖忠连连点头:“是!”

次日。

彭城南站。

到处都是奔走的灰色身影,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股低沉而肃杀的轰鸣。

蒸汽机车的烟囱喷吐着白烟,刺鼻的煤灰味混合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第八十八集团军的主力部队一部正在登车。

他们满打满算休整了不到一个月。

很多士兵的军装上甚至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硝烟味。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弹药箱和重机枪搬上闷罐车。

“嘎吱——”

一辆威利斯吉普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了站台中央。

车门未开,楚云飞已然起身。

他单手抓着吉普车前挡风玻璃的边框,笔直地站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扫过那如林般伫立的钢铁方阵。

原本喧闹的站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身影。

那是他们的魂,是华北的脊梁。

楚云飞摘下白手套,用力地挥了挥。

“弟兄们!”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不用扩音器也能传出老远:“辛苦了!”

“这顿饭还没吃安生,这觉还没睡踏实,又要拉着你们去拼命!”

“但是没办法!”

楚云飞猛地一指南方:“小鬼子的刺刀已经顶到咱们心窝子上了!”

“第二十一集团军的防线崩了,几万鬼子正要霍霍咱们的亲人。”

“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数千名官兵扯着嗓子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站台的顶棚。

“好!”

“那是咱们光复的国土,那是咱们守住的荣耀!”

“我就一句话!”

楚云飞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只要第八十八集团军还在,小鬼子就别想在咱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

“登车!”

“杀敌!”

“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呼喊声中。

楚云飞跳下吉普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的最前方。

那里。

方立功正带着一众参谋军官,神色肃穆地立正敬礼。

秋风吹动着方立功的衣摆,这位平日里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参谋长,此刻眼中满是血丝。

楚云飞快步上前,没有回礼,而是一把紧紧握住了方立功的双手。

那是两双粗糙、有力、沾满征尘的大手。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歉意,更带着托付生死的凝重:“此战仓促,难为你了。”

“委座的意思,你也明白。”

“既要借刀杀人,又要兜住底线。”

“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救场,更要立威!”

“务必重创,乃至全歼进犯之敌,把第十三师团和第六十师团的嚣张气焰,给我彻底打灭!”

方立功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力度,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略显疲惫的士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钧座。”

方立功实话实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忧虑:“部队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休整不到一个月,兵员虽然补充了,但新兵占了三成,战斗力下滑难免。”

“而且连续高强度作战,弟兄们的体能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的战斗力,比之四期反攻时,至少下降了两成。”

说到这,方立功顿了顿,他反手握紧了楚云飞的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

“钧座请放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八十八集就是剩下一口气,那也是老虎,不是病猫!”

“第十三师团?”

方立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甲种师团又如何?”

“这一仗,只要弟兄们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不会堕了咱们飞虎军的威风!”

“您就在彭城,等着我们的捷报!”

“好。”

“我在彭城,等你们大战胜利,我给你们摆庆功酒。”

“去吧!”

“是!”

方立功猛地转身,大手一挥:“继续登车!”

很快,长鸣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满载着第八十八集团军精锐的列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喷吐着浓烟,轰隆隆地碾过铁轨,在楚云飞等人的注视之下,向着南方那片燃烧的土地,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