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最后,彻底黑了(1 / 1)

赵大江站在门口,盯着他们的背影。

盯着盯着,他看见了老狗的后背。

老狗的后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像血。

但他不确定。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那块东西不见了。

只有一件灰色旧夹克。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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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孙大牙回到公司。

钱宏达在办公室里等他。

“赵家那边怎么样?”

孙大牙往沙发上一坐。

“赵大江那个倔驴,不签。但他弟弟同意了。再压几天,他撑不住。”

钱宏达点点头。

“周家呢?”

孙大牙顿了一下。

“周老头签字了。”

钱宏达眼睛亮了一下。

“签了?”

“签了。今天上午,他主动来找我,签字按手印,一句废话都没有。”

钱宏达靠在椅背上,笑了。

“我说什么来着?人死了,房子就没意义了。他签了,咱们的事就好办了。”

孙大牙点头。

“刘家那边呢?”

“刘老板昨天也签了。冰柜坏了三天,货全完,老婆天天哭,他撑不住了。”

钱宏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七里铺的屋顶。阳光下,那些低矮的房屋灰扑扑的,像一堆堆垃圾。

他盯着那些屋顶,嘴角浮起一丝笑。

“还剩赵大江一户。解决了,七里铺项目就全清了。”

孙大牙站起来。

“宏哥,我明天再去一趟。”

钱宏达摆摆手。

“不用。明天我去。”

孙大牙愣了一下。

“宏哥,你亲自去?”

钱宏达转过身。

“钉子户嘛,得让他们看看,谁是说了算的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烟,点上。

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阳光里慢慢升腾。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嘎吱——”

像什么东西裂了。

他愣了一下,看向四周。

办公室里一切正常。

他皱皱眉,以为是错觉。

没在意。

继续抽烟。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栋三层小楼的地下,正在发生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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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里铺的地下,有一条老旧的排水渠。

三十年前修的,砖砌的,早就废弃了。

但废弃归废弃,它还在那儿。

就在钱宏达那栋三层小楼的正下方。

距离地面不到两米。

这条排水渠经过那栋楼的地基旁边,距离最近的地方只有不到半米。

当初建这栋楼的时候,钱宏达为了省钱,没做详细的地质勘探。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发现了那条废弃排水渠,但没人当回事。

排水渠已经干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们用土把它填上,然后继续盖楼。

但那条排水渠的结构已经被破坏了。

砖砌的拱顶,在回填土的压迫下,慢慢变形。

变形的速度很慢,一年一毫米。

但二十年下来,已经变形了将近两厘米。

拱顶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很细,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扩大。

每天扩大一点点。

直到今天。

下午四点,老狗开着车,进了七里铺。

他要去周家,最后确认一下签字的事。

车开到巷口,他停下车,熄了火。

刚推开车门,他愣住了。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赵二河。

站在巷子中间,看着他。

老狗愣了一下。

“二河?你怎么在这儿?”

赵二河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

老狗往前走了两步。

“你哥签字了?”

赵二河摇头。

“没签。他不同意。”

老狗的眉头皱起来。

“那你来干什么?”

赵二河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狗哥,黑子怎么死的?”

老狗的脸僵了一下。

“意外。电线杆倒了。”

赵二河盯着他。

“真的只是意外?”

老狗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说什么?”

赵二河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

那种眼神,让老狗心里发毛。

他想起黑子死的那天晚上。

想起那个梦。

想起黑子青白的脸。

他的手开始抖。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地底下传来的。

“轰——”

很闷,像打雷。

但比雷声更近。

就在脚底下。

他低头看地面。

地面在动。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动。

裂纹从他脚边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往后退了一步。

裂纹更快了。

整条巷子的地面,都在往下沉。

他转身想跑。

刚跑出两步,脚下的地塌了。

那条废弃的排水渠,终于撑不住了。

二十年的变形,在今天达到极限。

拱顶彻底垮塌。

上面的土层,连着巷子的路面,一起往下掉。

老狗的身体跟着往下掉。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抓住。

掉进黑暗里。

三秒钟后,落到底部。

砖头、泥土、碎石,跟着砸下来。

他动不了了。

只能躺着。

头顶有一小片天,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

最后,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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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赵二河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坑。

坑深三四米,宽五六米。

坑底,老狗被埋在砖石下面。

只有一只手伸在外面。

手指还蜷着。

像要抓住什么。

赵二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巷口,他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刘老板。

刘老板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人说话。

然后刘老板往旁边让了一步。

赵二河从他身边走过去。

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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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钱宏达接到电话。

电话是治安局打来的。

“钱宏达吗?七里铺发生地面塌陷,你的员工老狗遇难。请你来一趟。”

钱宏达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初步判断是地下排水渠老化坍塌,导致路面下陷。你员工当时正好在现场,坠落身亡。”

钱宏达没说话。

电话那头等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能来?”

“马上。”

他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

黑子死了六天。

老狗死了。

两个跟了他十年的人,一个星期内,全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七里铺的夜色。

巷子里的灯又亮了几盏。

最深处那盏,还亮着。

周家的灯。

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老头。

签字那天,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按手印。

按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外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