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天:“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苏婉柠看着这五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
她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今天六份早餐里,没有顾惜天的。
五个追求者都送了,唯独他没有。
不送早餐,却在第一时间问她“有什么安排”。
这个人,永远不做和别人一样的事。
顾惜天没有送早餐,顾惜天是最成熟的那个人,他不会加入“早餐投喂大军”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竞争。他选择在所有人都用物质表达心意的时候,用一句简单的问候来体现“不同”。
这种润物无声的高段位操作,让苏婉柠心里微微一紧。
苏婉柠没有立刻回复。
她放下手机,继续叠衣服。
十五分钟后,苏婉柠的手机再次亮了。
还是顾惜天。“你不用对我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追求者。”
苏婉柠盯着“单纯的追求者”这六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顾惜天,顾氏集团掌舵人,掌控着万亿资产帝国的男人,用“单纯”形容自己。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看都像是一头狮子说自己只是一只猫。
但苏婉柠心里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恰恰在于它的“去攻击化”。
他没有追问她昨晚去了哪里,没有表达不满,没有像顾惜朝那样用凌晨的虾饺和藕粉圆子无声地控诉“你不在我身边”。
他只是告诉她:你是自由的。我不会施加压力。而这种“不施压”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苟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开口:【苟系统:在追求中使用了'降维打击'策略——当所有人都在做加法的时候,他做减法。人类情感心理学中,这叫'稀缺性原则'。越是不施压的人,越让人忍不住主动靠近。柠柠,你大哥的段位果然是最高的。】
苏婉柠沉默了一会儿。她咬了咬下唇,打字。
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没什么安排,大哥。”
四个字。简单。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撒娇的语气词。
但这四个字里藏着一个关键的词——大哥。
苏婉柠发出去的瞬间,并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字对顾惜天意味着什么。
“大哥”是亲人的称呼。是顾惜朝和顾惜峰叫他的方式。是家庭关系的定位。当苏婉柠叫他“大哥”,等于在无意识中,把他放在了“兄长”的位置上,而非“追求者”。
消息发出后,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足够顾惜天写一份并购意向书了。
然后“正在输入”消失了。
又出现。又消失。反复三次。苏婉柠皱了皱眉——顾惜天优柔寡断?这不像他。终于,消息来了。
第一条:“谢谢你的回复。”
第二条:“但我有一个请求。”
苏婉柠等着。
“可以不叫我'大哥'吗?”
苏婉柠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个问号:“?”
顾惜天的回复极快,像是把话在心里排练了很久,打好了草稿:“'大哥'是顾惜朝和顾惜峰对我的称呼。那是家人之间的关系。”
“我说过,协议结束的时候,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停了三秒。
下一条。“你不是我的妹妹,苏婉柠。”
苏婉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不是我的妹妹”——这七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在顾家住的那一个月,顾惜天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像顾惜朝那样疯狂地表达爱意,不像陆景行那样温柔地步步为营,不像江临川那样用精准的共情击穿心防,也不像沈墨言那样冰冷地砸资源。他更像是一栋大楼,安静地矗在那里。
你知道他在,就觉得安全。苏婉柠一直以为他是“大哥”一个可靠的、安全的、不会越界的存在。
而现在,这栋大楼忽然开口说:“我不是你的避风港。我是追你的人。”
陆薇薇察觉到苏婉柠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探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卧槽!!!”她尖叫一声,嗓音因为宿醉变得像破锣,“顾惜天表白了?!”
苏婉柠一把按住屏幕:“没有!他只是……不让我叫他大哥。”
“那他想让你叫什么?老公?!”
“陆薇薇!!!”
苏婉柠吼完那一声“陆薇薇”,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声呵斥经过嗓音96的声带处理后,变成了一种带着薄怒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发颤的娇嗔。
不是凶,是像小猫炸毛。
陆薇薇本来被吓了一跳,但听到那个声音后,整个人呆住了。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痴迷,然后缓缓伸出手,捧住苏婉柠的脸。
“柠柠。”
“干嘛?”
“你刚才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差点答应嫁给你。”
“滚!”
“你看,你说'滚'都这么好听,你今天嗓子怎么了?吃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吃……”苏婉柠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喉咙。
她忽然意识到——嗓音加了一点。
她的声音比昨天更好听了。
苟系统适时冒泡:【宿主嗓音已升至96。目前声线特征:中低音域带天然气声,尾音微微上翘时有轻微颤音。临床效果:让听者产生多巴胺峰值。】
苏婉柠默默打字回复,绝不发语音。
苏婉柠在键盘上敲了很久。
叫什么?不叫“大哥”,叫什么?叫“顾惜天”?
太生硬了。叫“惜天”?太亲昵了。
叫“顾先生”?
像是在划清界限。她不用想得太复杂。
苏婉柠回了一条:“那我叫你什么?”发送。简单。
把球抛回去。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应。它意味着苏婉柠没有拒绝。
没有说“你就是大哥啊”来把他按回兄长的位置。她在认真地考虑——用一个新的称呼,来定义她和顾惜天之间新的关系。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
这一次只停了五秒。
顾惜天:“之前我让你叫我惜天,你好像不太喜欢,那就叫我名字好了。”
苏婉柠看着那四个字。
“顾惜天”三个字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
比“大哥”重。
比“大哥”近。
比“大哥”……危险。
她打字:“好的,顾惜天。”
发送。
陆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内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吃到了天大的瓜”的颤抖:“柠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苏婉柠:“我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你叫了顾惜天的名字。全京城,在他面前直呼其名的人,不超过五个人。”
苏婉柠的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感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烫意。
“算了,柠柠,无论是谁,想要追求你,都要迁就你,你叫什么都不重要,让他们自己去发挥吧”
“今天去哪里疯?”
苏婉柠抿着嘴,没错,我才是女王,我纠结什么?让他们自己发挥去了好了。
她决定,不再迁就任何人,只做自己,跟着感觉走就对了。哪怕最后不是顾惜朝,那就一定会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我们去逛街吧,不是SKP,去地下商场。怎么样?”苏婉柠的双眸中带着隐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陆薇薇的油乎乎的食指戳着嘴唇,“嗯~~~可以,可我没去过哎~好玩吗?”
“便宜!!”
苏婉柠和陆薇薇走出宿舍楼时,秋风迎面灌来,她缩了缩肩膀。
楼下的花坛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银杏树干上,双手插在深色风衣口袋里,姿态松散却笔挺,像一把收在鞘中还没拔出来的剑。
是顾惜天。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纷飞的银杏叶,精准地落在苏婉柠身上。
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公事:“你说没什么安排。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