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翁法罗斯3.1(95)(1 / 1)

「“别忘了,她可是为了你——为了重振悬锋的荣光——才会死于欧利庞的毒计!”」

「万敌冷冷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问你,是谁杀死了父亲?”」

「“你是在羞辱我吗,迈德漠斯?我是老了,但还没老到愚痴。我当然记得,欧利庞死于悬锋孤军的围剿……是你亲手用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那只是结果。”看着一直以来执迷不悟的老师,万敌似乎也有些光火,“你还没看清吗,吾师?将我的父母,还有悬锋一族送上末路的,正是你我口中的纷争,对所谓荣光的追逐,一声声‘宁战死,毋荣归’的口号……是每一个悬锋人的执念,无论它正确与否。”」

「“……”克拉特鲁斯的气势明显被万敌压过了一头,“可笑。能杀死一位王的只有长枪,就连悬锋的婴儿都明白这个道理。我曾向你的母亲发誓,要以生命捍卫你的王冠。但未曾想过,歌耳戈之子会带头质疑…背叛悬锋精神。”」

「“歌耳戈…你的母亲与悬锋城的建立者同名,她的作为也配得上这名字的重量。但你——你若要远离她的荣光,做个逃兵…恕我无法再献上自己的忠诚,迈德漠斯。”」

——

双城之战。

“这小子看得很通透啊,他比他部族里的长者都更加明白一切祸难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安蓓萨缓缓地说,“只有终结纷争……才能结束悬锋人杀戮的循环。”

梅尔眉头紧锁,缓步走到母亲身边:“我能感受到克拉特鲁斯对万敌的那番话有所触动,但他为什么不敢承认万敌说的是对的?”

“梅尔,我的女儿……你还是太理想了。”安蓓萨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梅尔,“从某种角度来说,克拉特鲁斯效忠的并不是万敌,而是强加在万敌身上的悬锋城精神。他这几十年来——不,是悬锋人这几百年、上千年的历史里,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靠着这股精神走下来的。”

“时代已经变化,当初悬锋人出现这些口号、精神的时候,黑潮的影响并没有如今这么严重。时代变了,这些精神、口号也理应要跟着发生改变。”梅尔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否则……悬锋人迟早会走向灭亡。”

“这就是关键所在。”

安蓓萨仰头将杯子里血红色的酒一饮而尽,“悬锋人观念的扭转是需要时间的,他想在一代人的时间里,扭转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种族传统?这相当于让一头狼去学会吃素,而且还不给它适应的时间。”

“而且,梅尔,你难道不觉得悬锋城的精神与口号与我们诺克萨斯很像么?”

梅尔皱起眉头,显然她并不想提及自己的故乡。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的孩子。”安蓓萨笑了笑,“悬锋人相信‘宁战死,毋荣归’……这确实很疯狂,但任何一种习俗能流传千年,都有自己的合理性,至少那些激进的理念教会了他们的子孙弃绝软弱,帮悬锋城筛选出了最强壮、勇敢的狼。”

“所以你觉得那些观念都是合理的?”

“合理与否,取决于你是否活下来,如果没有这些信条,恐怕悬锋城早就不复存在了。”安蓓萨转过身,望着被夜幕笼罩的皮尔特沃夫,“悬锋人的精神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枷锁,万敌想打碎他们的枷锁……这很好,但想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往往比杀了那个人要难上千百倍,他得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

「“我本想与你共议族人的未来。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走吧,万敌——那些黄金裔是这么称呼你的——走你自以为正确的道路。你骨子里是个我行我素的战士,一旦下定决心,没人能阻止你。”克拉特鲁斯转过身,“可是不要妄图否定悬锋城的传统…我们身在奥赫玛,但永远是纷争的子民。”」

「万敌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在行将毁灭的时代,谈论血统没有意义。”」

「“少主,记住:切勿将软肋示人,一头雄狮绝不应混迹于它的猎物之中……尤其,是它足以主宰整片猎场的时候。”」

「……」

「一位头戴王冠的男子正立于峭崖边,他高举着一个襁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婴孩从手中扔下。」

「在男子的身后,一位身着胸甲的女战士正拼命地拉扯着他的袖袍,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欧利庞,这孩子(万敌)没做错任何事!”歌耳戈试图从他手中夺取孩子,可又在下一秒被男人推搡开来,“这是一场谋杀!别让婴孩无辜的鲜血玷污悬锋人的荣耀——别把软肋暴露给你的敌人!”」

「“够了!朕心意已决。尼卡多利的战魂必须用这孩子的命延续。”欧利庞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们…必须拯救悬锋城。”」

「“荒谬!他的手就连枪头都举不起来,你觉得他能威胁到悬锋城?”歌耳戈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你要是真这么做,那才是断绝了悬锋的血脉——让我们千百年的荣光变成彻头彻尾的笑柄!”」

——

葬送的芙莉莲。

“拯救悬锋城?这和拯救悬锋城又有什么关系?”休塔尔克一脸懵逼地挠挠头,“万敌以后又不会摧毁悬锋城,还是说他连一个婴儿也感到畏惧?”

“不,这个时候的欧利庞精神应该已经开始不正常了,按照时间推算,尼卡多利也已经陷入了疯狂。”芙莉莲猜测说,“…他大概把悬锋城的延续与尼卡多利本身划上了等号,他想通过献祭自己孩子的方式来稳固尼卡多利的状态。”

“献祭……自己孩子。”菲伦张大了嘴巴,她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孩子父亲能干出来的事。

“此后他为尼卡多利进行‘改造工程’,那份痴妄的源头恐怕也是出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