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青拼命抱住她,抬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尖叫,便是掌心被她咬出了血也不敢松口。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夜是苏清婉过来说林月瑶出事了,被山贼劫走后丢在了城门口,玉珩去接她回来,还忧心着要如何是好。
却万万没想到怎么会成了琳琅呢!
到底哪里出错了,今夜苏清婉收到消息时,正好一群姊妹在她府里,听到出事便都着急跟了过来。
以为只是磕着碰着,却没想到竟是这副光景!
这以后让温府颜面何存,让琳琅怎么活啊!
温玉珩扯回外袍将温琳琅裹住,甩开他们直接飞奔回琳琅院。
廖青青赶走了所有人只带着苏清婉,哭哭啼啼地往琳琅院跑。
温府顿时乱做了一团,府医到了琳琅院还被温琳琅用东西砸了出来。
最后是温玉珩让人将她绑了,廖青青抱着她安抚才让她冷静了下来。
府医这才敢上前看诊,看完之后,温玉珩带着府医往外走,廖青青留下来为她清洗。
“大公子,小姐……”
府医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开口。
“你但说无妨。”
温玉珩咬着牙让他说下去。
府医这才说:“小姐,身上有外伤,上药修养些时日便好,但,恐是心里伤得更重些,我写了方子,让小姐慢慢调理,另外……”
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再开个避子汤,以备不防之需。”
府医这么说,温玉珩自然听懂,头疼地微微闭眼,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安排。
很快府医便先让人送来了外敷的膏药送到房内。
廖青青看着温琳琅满身的痕迹,看着她在清水里把自己身上搓洗得浑身通红破皮,心疼得满眼都是泪,但又不敢哭,只能咬着唇死死地憋着。
见到送来的外敷膏药,又看了看已经清洗完穿好衣裳,却神色涣散、毫无生气的温琳琅。
她悄悄摸了摸眼角的泪,走过去,悄声哄着:“琳琅,娘给你上药,不上药的话,下面会疼得厉害……”
手敢伸过去,却被温琳琅一掌打掉,药膏滚到地上。
“痛死了才好。”
温琳琅闷声说了一句,声音嘶哑得早已没了音调,眼里也早已没了生机。
廖青青不敢刺激她,只能哄着她躺下,甚至不敢离开半步,直到事情闹到温老夫人那边,她带着人急忙忙地过来。
听到外面的声音,温琳琅紧紧抓着廖青青的手说:“我不要见,我谁都不见,娘,我求你了……”
她不敢见祖母,她怕祖母会把她赶出温府!
“好好好,你睡着,我去跟她说。”
将她安抚好了,廖青青才出门见老夫人。
温老夫人被嬷嬷扶着焦急地要进门,却被廖青青拦住。
“母亲,琳琅睡下了,她说没脸见您了。”
她说着,憋着许久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还站在门口,甚至不敢大哭,只能压抑的抽抽噎噎的。
温老夫人见状,心口一沉,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不稳,幸好嬷嬷稳稳地扶着。
“真的……作孽啊!”
说着,也跟着老泪纵横,抓着廖青青的手往偏厅去,将温玉珩也叫了过去。
见到苏清婉还在,便委婉地让人将她送了回去。
她没过门,如今温府遭了这种事,并不光彩,想必她也不会乱说出去。
苏清婉心里懊恼至极,又疑惑至极!
她还未加入温府,这温府便出了这样的丑闻,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也跟着不好。
如今她还未正式过门,她若想留下来弄个明白,也不合理。
温老夫人都开口了,她自然更没有理由留下来,便告辞回府了。
偏厅内,温老夫人坐在上首,用绢帕将眼角拭干才说道:“珩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琳琅和月瑶一同去了秦府,回府时马车被山贼劫走,等孙儿得到消息赶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那山贼呢?可伏法了?”
“是霍将军带兵前去剿匪,皆已伏法,此事在回府之前,知道的人本不多,可方才府门口那一众人……”
温玉珩话说道最后换作一声无奈叹息。
廖青青急忙说:“我现在就派人送礼到那几家人处,让他们不要外传……”
“晚了!”
温老夫人狠狠地拍向桌面:“那些人的嘴怎么能堵得住?”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廖青青抽抽噎噎的眼泪又下来,心疼得不得了。
看到她这模样,温老夫人叹了口气,知晓她心疼,但也着实无用,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
想了片刻,温老夫人当即狠下心说道:“明日,在事情未闹大之前,把琳琅送往凌云庵静养。”
“祖母,不可!”
“不行!”
廖青青和温玉珩同时开口反对。
“祖母,凌云庵本就清苦,琳琅若是去了,怕是再难回来,一辈子只能伴那青灯古佛,便是遇了这等难事,也不能这般毁了她。”
“是啊,母亲,琳琅才刚及笄,亲事都还未来及谈,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
温老夫人叹了一声:“你们以为我就想吗?她也是我的亲孙女啊!可留她在这里,温府的名声还要不要,珩儿日后仕途、其他温家女眷的婚嫁,可都是要受影响的,便是留着她在这里,温家其他族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温家其他女子谁还能嫁个高门大户!”
在这京安城内,温家出了一个这样名声破落的女子,若是不送往庵堂,其他未婚嫁女子,哪家门第高的会来娶?
廖青青脸色瞬间白了下来,跌坐到椅上,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眼泪一直掉。
“祖母,我仕途若是靠亲妹妹后半生守着青灯古佛才能保住,那我宁可不要!我能进御史台也是因为我科举夺魁,凭着自己的能力考来的!”
说罢,温玉珩甩袖道:“总之,不能送她去庵堂!”
见他如此倔强,温老夫人摇了摇头:“等你父亲来了,再说吧。”
她言语间也带着疲惫,如今上了年纪,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这温府能撑多久,能撑到什么程度,已经不是她一个老婆子能掌舵的了。
听到等温允来定夺,廖青青更是心伤,温允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人,他一心都想光耀门楣,自然容不得这种有损颜面的事。
若他来了,可能也会同意让温琳琅去庵堂。
想及此,廖青青眼泪更是掉得凶。
温玉珩则是不然,但也心事重重,他早已派人通知父亲了,如今应该也快到了才是。
正想着,便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过来,来的正是温允。
他官服未换,满身疲惫,神色匆忙进来便问道:“琳琅出了什么事?”
说罢,才见到自己母亲也在场,才作揖道:“母亲,深夜叨扰母亲了。”
温老夫人摆了摆手:“我不要紧,现在是琳琅出事了。”
说罢便让廖青青将事情说了。
温允听完,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我要手刃那山贼!!”
“那山贼定是绕不得,如今已经悉数被抓,等府衙定罪。”
“你怎的不当场就杀了他们!”
听到温玉珩的话,温允有些气结,当时他就应该直接提刀把人砍了!
还等府衙定什么案!
对方是山贼,便是杀了也便杀了,他怎的这么迂腐!
温允真是恨不得自己当时在场,提刀将那伤害温琳琅的贼人都杀了个干净!
“温允!冷静些!”
温老夫人拍着桌子提醒他。
这些话在府里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外人听到,可还得了,一个朝廷命官在家里喊打喊杀。
温允被她这么一喊,也冷静了下来。
廖青青这才敢开口说话:“老爷,能不能,不要把琳琅送到庵堂去……”
温允一愣:“送庵堂?为何要送庵堂?”
“琳琅出了这事,不然还能如何?温家其他族人女眷婚嫁受阻,只会来向你讨个说法。”
温老夫人提醒他。
温允这才反应过来,颓然坐下,是心疼,也是无奈。
“若是、若是这事能有人出来顶替呢?”
廖青青刚说完,便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温玉珩追问:“方才不是说月瑶也一并出现在山贼那里吗?怎么回来的只有琳琅?”
温玉珩这才想起林月瑶还未曾回府,心里当下也急了,他回府后便一直烦心着温琳琅的事,当真是将林月瑶的事抛之脑后了。
“琳琅比较着急,我先送她回来,霍将军送月瑶回来,按理来说,也应当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竟然迟迟还没来。
“你说,霍惊尘送林月瑶回来?”
温允眉头紧锁,狐疑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今夜剿匪出兵的正是霍惊尘。”
说罢,温玉珩便想往外走去,他担心林月瑶的安危……
“玉珩,你做什么!”
廖青青一把拉住他。
“我去找月瑶,这么久还没到。”
“不能去!”
廖青青拦住他,方才温允说若是有人顶替的话,琳琅便可以不用去庵堂,这林月瑶与琳琅一同被抓,她便是最好的顶替之人。
她回来的越迟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