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说完那番话，殿内安静了足足五息。
十二个坐在莲花台上的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秦枫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行了。”他放下胳膊，看着对面那些人，“你们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没人接话。
秦枫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们这些老登，其实早就知道隐世九家各怀鬼胎。”
“但是因为大局，不敢轻动。”
他顿了顿。
“月数之前灵爆，你们一直在维系各方安定，这个我知道。”
“但你们也没想到吧？”
他嘴角弯起来。
“灵爆后我创立的长生教，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整体实力就发展到了不亚于仙门的地步。”
“所以这次我去灭八家，你们没有阻拦。”
由明浩捻胡须的手停了一下。
秦枫看见了，笑得更深了。
“因为你们这群老登知道，我会以碾压的姿势杀绝八家。”
“而你们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始终打着大局为重的旗号，自诩为安定维系者，不能亲自下场。”
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隐世九家和仙门并没有直接冲突和瓜葛，就算你们想灭，也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两手一摊。
“所以呢，你们就稳坐钓鱼台，看着我替你们去清理门户。”
莫如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秦枫没给他机会。
“要说利用我吗...倒也不算。”
“毕竟有没有你们，那八家我都得灭。”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
“相反，魔族、妖族这次没有任何动静，反而因为有仙门坐镇，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他看着对面那些人。
“所以啊，你们这些老登就别装了。”
“这事就此掀过，咱们自己心知肚明就行。”
殿内又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声轻笑响起。
秦枫顺着声音看去。
常在心那个一袭白袍的身影，双眼微阖，嘴角却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哦吼吼~”
那笑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秦枫。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
秦枫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三息后。
他伸了个懒腰。
“问我之前。”
“你们不先给我交个实底？”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
秦枫就那么站着，等着。
五息后。
莫如烈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在殿内格外响亮。
“嘿！”
他瞪着秦枫。
“你小子还质问上我们了？”
“真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秦枫眉间一挑。
“你们知道什么？”
莫如烈和常在心对视了一眼。
常在心没有表示，只是依旧那么坐着，双眼微阖。
莫如烈收回视线，看着秦枫。
“老夫问你。”
“你身边那个小魔女，是谁？”
秦枫的眉毛又往上挑了一分。
然后他抬起手，挠了挠脸。
“就是我捡回来的......”
话没说完。
莫如烈一呲牙。
“放屁！”
“君霓凰这三个字，当我们不知道？”
秦枫的动作僵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战术性喝水。
莫如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咧开。
“哎哟？”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把我们都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怎么不说了？”
秦枫放下茶盏，看着他。
莫如烈来劲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秦枫。
“君霓凰，魔族圣女，十万年前的人物。”
“你说捡就捡回来了？”
秦枫没说话。
莫如烈又转向由明浩。
“二长老，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由明浩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奇怪。”
莫如烈又看向八长老。
“八长老，你觉得呢？”
八长老点点头。
“确实奇怪。”
莫如烈又把视线转回秦枫。
“秦小子，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枫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脸。
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
“行。”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就摊牌。”
他顿了顿。
“彻底摊牌。”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十二个长老脸上的表情，都认真了几分。
秦枫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君霓凰，确实是十万年前的魔族圣女。”
莫如烈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秦枫继续说：
“但她现在被我控制，翻不起浪。”
“而且，她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魔族有什么秘法。”
“是因为被她封印了十万年。”
由明浩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些我们都知道，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秦枫又说：
“不止她一个。”
“天南，你们知道吧？”
“他不是普通的狼妖。”
“他是十万年前噬月天狼一族的妖帝。”
殿内安静了一瞬。
莫如烈的眼睛瞪大了。
“妖帝？”
“噬月天狼？”
秦枫点点头。
“对。”
由明浩捻胡须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秦枫，眼神复杂：“这你怎么弄到身边的？”
秦枫耸了耸肩：“运气好。”
他把怎么遇见天南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些老登听完，无语的咂了咂舌。
莫如烈深吸一口气，又问：
“那条龙呢？”
“敖苍。”
秦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两手一摊。
“也是我捡的。”
莫如烈盯着他。
“捡的？”
“对。”秦枫一脸真诚，“本来是一颗蛋，后来自己孵化了。”
“不信你问欧阳烨。”
他顿了顿。
“当时我带他们下山历练的时候，蛋蛋还吞了他抓来的几只妖兽。”
莫如烈听完，和由明浩对视了一眼。
由明浩捻了捻胡须，没说话。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西疆那边呢？”
秦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过头。
常在心坐在那里，双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秦枫的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他怎么知道的？
长生教和西疆各部落之间达成一对一联盟的事情，是绝密。
除了自己和几个核心人物，没人知道。
这老登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自己身边有仙门的探子？
秦枫的眉头皱起来。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那几个核心人物，都是他信得过的。
秦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常在心。
“对。”
“我和西疆那边，达成了合作关系。”
常在心点了点头。
没再追问。
秦枫看着他，忽然开口：
“现在该你们了。”
常在心看着他。
秦枫说：
“仙门就算是得了传承，按理也不可能落下隐世大家这么多。”
“你们到底得了什么传承？”
由明浩张嘴想说点什么。
常在心抬起手，拦住了他。
“现在没必要遮掩了。”
“老夫亲自说吧。”
秦枫看着他，等着。
常在心开口了。
声音依旧很轻，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仙门得到的传承，其实是十万年前，三清道圣的传承。”
秦枫愣住了。
三清道圣？
这个名号他听过。
小和尚无尘跟他说过。
那是帝圣境强者。
仅次于道祖的存在。
秦枫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从额头抹到下巴。
抹完之后，他看着常在心。
“所以你们是得了大佬中的大佬的传承？”
常在心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枫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十二个坐在莲花台上的老家伙。
脑子里所有的事情，忽然都通了。
怪不得仙门的实力如此雄厚。
怪不得他们的弟子修炼速度这么快。
怪不得他们能稳坐钓鱼台，看着自己灭了八家。
秦枫忍不住又抹了一把脸。
他一个开了挂的挂壁，差点被这群老登落下。
原来人家也有挂。
而且挂得比他还早。
这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