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3章 请求(1 / 1)

次日下午两点,观山茶舍笼罩在灿灿金光中,像一座矗立于山巅的神圣殿堂。

线条流畅的黑色超跑一记甩尾停在了茶舍门前,身着青色长衫的侍者显然早已收到了消息,特意在此等候。

韩江篱下了车,目光扫过侍者,心底嗤笑一声。

上次来时不知道这是云起的产业。

现在一看,只能说不愧是那装货的产业。

连服务生的衣着神态都跟他一样装。

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回封建朝代了。

“江篱小姐,这边请。”侍者微微躬身摆手,先一步在前面领路。

跟随侍者脚步,这次没去那间私人茶室,而是停在了一扇挂牌“松雪”的木门前。

侍者轻敲木门,而后推开,侧身让行:“江篱小姐,请进。”

韩江篱踱步进入。

这间茶室显然小了许多,但装潢布置依旧雅致,很有格调。

房中摆着一张矮茶桌和几个蒲团,几支开得正艳的雪梅插在素白花瓶中。

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坐在茶桌一侧,捻着个茶杯优雅品茗。

阳光斜斜地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透进来,映在她腕上那只翡翠玉镯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牛津鞋踏在木地板上,步伐轻浅,声音清脆。

“沈二夫人。”韩江篱在妇人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热茶饮了口,“来得挺早。”

这不仅是韩江篱第一次见沈家的二夫人,也是李芯苒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韩家大小姐。

她盯着韩江篱打量了几秒,忽而红唇抿起一抹略带欣赏的笑意。

在这个圈层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贫困女孩为攀高枝惺惺作态,见过不少名媛千金因家世自视甚高。

可她从没见过像韩江篱这样的人。

对方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垂坠感十足的阔腿西裤,一头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只耳垂上一对精美的钻石耳钉。

没有厚重的脂粉,没有礼裙高跟,也没有珠光宝气。

那双极具特色的狼灰色眼瞳仿佛真正的狼眸,带着能看穿一切的尖锐和冷冽。

将京城商圈搅得浑浊混乱,可眼神里却丝毫没有对权力的野心,反而有种……如同野兽的杀戮之意。

这根本不是圈里任何一位豪门世家大小姐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江篱小姐,”李芯苒缓缓开口,主动给韩江篱添了杯茶,“你跟传言中的一样,直接干脆。”

“我不喜欢绕弯子。”韩江篱指骨在茶桌轻叩三下,“所以,希望你今天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李芯苒红唇抿着一抹近乎柔和的弧度,“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约你出来见面谈。不过,在我提供有关庄晚的信息前,我有个请求。”

韩江篱抬眸睨过去,眉峰那道凌冽的刀疤随之跳了跳,“你说。”

李芯苒的笑意淡了些,沉下一口气,连语调都沉重了几分:“此事可能涉及多方势力,我今天告诉你,一是为了报答你四年前救了沈确,二来,是希望你日后能保我子女平安。”

韩江篱眯了眯眼眸,显然有些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李芯苒明显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细细说来:“外人听着觉得沈家势力雄厚,其实沈家内部的斗争复杂得很。”

“你应该也听说了,沈确在沈家没什么地位,我二儿子在偏远的边城,女儿又完全没实权。我们一家手里捏着的权利,根本没多少,相当于沈家的边缘人。”

“我听说你在国外有点势力,如果有一天沈家东窗事发了,我只希望我的子女能安然活着。”

听到这个要求,韩江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反问道:“沈确跟沈云起关系不错,为什么不找他?”

闻言,李芯苒无奈地苦笑一声:“沈家哪有这么多真情实意?何况不是同一个妈生的。现在关系再好,难保某天不会刀剑相向。与其寄希望于沈九,我宁愿相信你。”

韩江篱抿了抿唇,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茶面上蒸腾的白气渐渐消散,韩江篱端起凉了的茶水一口饮尽,开了口。

“可以。”她语气如同她的性格般利落,带着说一不二的坚定,“哪怕某天我遭遇不测,我也能保证会给他们留后路。”

“好。”李芯苒扬起红唇,笑容中带着如释重负般的放松,“谢谢你,日后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韩江篱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现在先说说,庄晚。”

李芯苒点了点头,拨弄一下腕上的翡翠玉镯,徐徐道来:

“我刚嫁进沈家的时候,见过庄晚几面,在庄家的宴会上。她是庄家老爷子的小女儿,那时她大概二十出头,听说庄家打算将她嫁给海城那边一个瘸腿的富商之子。”

“当时她看上去郁郁寡欢的,我以为她是不乐意跟一个瘸子联姻,打听过后才知道,她有个谈了六年的男朋友,两人是高中同学。那个男人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大学刚毕业,连份稳定工作都还没有。”

说道这里,李芯苒叹息一声,似乎替庄晚感到惋惜:“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庄老爷子这才急着棒打鸳鸯,给庄晚找了门亲事。后来,就听说庄晚得抑郁症,死了。”

韩江篱眉心猛地一皱:“死了?”

“庄家对外宣称庄晚病故。”李芯苒一脸看破一切的表情,施施然说道,“可是这个圈子里哪有这么多秘密,大家都知道庄晚跟她男朋友私奔了,庄家不过是为了体面,宁愿说她死了,也不愿承认她跟男人跑了。”

她倒了杯茶,淡然道:“自那之后,庄家明令禁止任何人提及庄晚,显然是将她从族谱除名了。”

韩江篱指尖敲了敲茶桌,狼眸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明显在思考。

半晌,她说:“这都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信息吗?”

“若是没有,我哪儿敢坐在这跟你谈啊。”李芯苒笑了笑,倾身过去,朝韩江篱勾勾手,示意她凑近些。

韩江篱附耳过去,便听见李芯苒刻意压低了声音:

“前年我去边城找我小儿子的时候,遇见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