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篱眸光一凛,瞳孔收缩如针芒。
边城?
本以为跟庄晚私奔的男人是某个唐姓的豪门显贵,才有能力让圣心医院封锁产妇信息。
没想到,庄晚的伴侣只是个普通工薪阶层,还去了边城那么偏远的地方定居。
那当时封锁庄晚生育信息的人,又会是谁?
庄家吗?
“你在边城哪里见到她的?”韩江篱追问。
李芯苒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地点:“清平县,我小儿子沈煜就住那附近,管着几家工厂。”
韩江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她抓起车钥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诶!等等!”李芯苒着急地在后面喊住她,“你要过去找人?”
“庄家寿宴后,去一趟。”韩江篱并没有隐瞒的打算。
李芯苒叹了口气,施施然地走到韩江篱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暂时不清楚庄家对庄晚是什么态度,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过去,会被盯上的。”
韩江篱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李芯苒抚着腕上手感温润的翡翠镯子,斟酌着开口:“我回去跟两个儿子商量一下,过段时日找个由头,让沈确邀请你过去。有他当明面上的挡箭牌,你不至于轻易被人怀疑。”
盯着她看了几秒,韩江篱点了下头:“好,有劳。”
这次她没再停留,推门离开。
李芯苒跟了几步,目光追着那道挺拔纤瘦的背影直到走廊尽头,才缓缓舒了口气。
真是奇怪了,她面对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几岁的女生,竟然没由来地感到紧张。
离开观山茶舍后,韩江篱的注意力没有再放在调查庄晚上。
一来,是信沈确,也信李芯苒会安排妥当。
二来,庄家寿宴终于要到了。
“大小姐,您的礼服已经熨烫好,挂在衣帽间了。”奉叔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恰好迎面遇上刚洗完澡的韩江篱。
“嗯。”韩江篱应了一声,手里的毛巾正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兮若和祖德那边如何了?”
“一切正常。”奉叔躬身作答,“阿觑汇报,祖德少爷那边很安全,没发现有人跟踪。兮若和碧彤小姐住的公寓,我们也加强了安保。”
“嗯。”韩江篱摆摆手,让奉叔先出去了。
她吹干头发,走进衣帽间。
架子上挂着一套熨烫得不见一丝折痕的衣服,尚且带着一丝水汽和温热。
她利落换上,站在全身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襟。
镜子里的人一头乌亮的墨发,五官深邃,盛气凌人。
一袭纯黑色改良式西装领长裙,突出了利落的肩线与劲瘦的腰身,垂坠感十足的裙摆恰好遮住脚面。
她没有穿高跟鞋,依旧是方便行动的平底牛津鞋。
除了脖颈处那条从不离身的蓝钻项链外,她只戴了一对耳钉。
沈云起送的那对经过改造的耳钉。
吞噬光线的黑点缀幽深的蓝,让她看上去就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
韩江篱将长发梳顺,手轻轻抚上耳钉,摸着上面的切割面,垂了垂眼眸。
云起这王八蛋去了R国,一连几天都没信。
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很快她又收回思绪,狼眸中恢复凌冽锐利的光。
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
傍晚五点,天边刚显出月影的时候,位处郊外的庄家庄园门口的豪车便已排起了长队。
都是受邀从各地赶来赴宴的宾客。
韩江篱的黑色迈凯伦混在其中,都显得普通又低调。
庄园里空出了大片位置供宾客们泊车,还有专人在这指挥着。
韩江篱跟贺慈下车后,就看见基本每位宾客都有专门前来接待、引路的佣人。
而她环顾四周,没人来迎她,甚至那些佣人似乎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显然早就受了吩咐。
贺慈显然也察觉了异样,凑到韩江篱耳边说道:“江篱总,看来,庄家是打算给你个下马威。”
“幼稚。”韩江篱丝毫不在乎,迈着闲散的步子朝主楼踱步而去。
贺慈看了她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是自己多想了,韩江篱压根不在乎这种繁文缛节,又怎么会被庄家这点小把戏煽动情绪?
进了主楼后,金碧辉煌的装潢折射着水晶灯散发出的近乎刺眼的光。
衣香鬓影四处游走,谈笑风生。
当初庄卓递帖子的时候,说是家宴。
如今这规模,这架势,哪里像个家宴了?
放眼看去,韩江篱没一个认识的。
倒是贺慈见到了很多眼熟的人。
“江篱总,那边穿蓝色西装的那位,是海城宋家的长子。”
“金色旗袍的那位夫人,是漓城商贸协会的副会长。”
“角落里看着不爱说话的那个,是阳城科技圈的新贵,去年他的公司拿了科技大奖。”
他逐一跟韩江篱介绍,示意她可以过去结识一番。
不管这次庄家递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利用这次机会,多积攒些人脉。
实话说,贺慈还是挺担心韩江篱的。
虽说是在京城长大,可年少时就没怎么出席过商业宴会,后来更是在国外待了六年,对国内商圈的变化知之甚少。
现在回国不久就坐上了集团CEO的位置,还是实际掌权人,不多积累些人脉,说不准哪天就被有心之人掀了桌。
然而,韩江篱只是听着,并没有要主动上前攀谈的意思。
“江篱总,您……也该社交一下了。”贺慈小声劝说,“我知道您不喜这些场合,可到底要为集团考虑啊。”
“地位不对等,就不叫社交了。”韩江篱一语成谶。
庄家为她设的这场鸿门宴,她看得明白。
在场宾客全都非富即贵,在他们眼里,如今的韩氏集团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想跟他们拉关系,韩氏不够格。
主动凑上去,就是中了庄家的计,自取其辱罢了。
想在这场宴会里争得一席之地,需要合适的机会。
她在等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