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真是太监上妓院——想得挺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1 / 1)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

他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动了。

魏康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动,发出“咔咔咔”的骨骼脆响。他的双手撑地,慢慢站起身,脖子还在左右活动着,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只是帮他做了个颈部按摩。

赵九天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你……你……”

他的声音颤抖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魏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杂家服侍陛下二十多年,”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真以为杂家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掐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赵九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濒死之人看到鬼魅时才会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怎么……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魏康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如同夜枭啼鸣:

“亏你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目光里满是轻蔑:

“怪不得陛下想把你换掉。”

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

“杂家八岁进宫,就开始修行《阴相神功》。这功法,专修内腑经脉,练到深处,周身要害可随意移位。别说掐断脖子,就算你把杂家的脑袋扭上三圈,杂家也毫不在乎。”

他伸出手,活动了一下五指,那手指修长白皙,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如同玉质般的光泽:

“杂家现在的境界,虽不敢说金刚不坏,但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他看着赵九天那张如同见了鬼的脸,笑意愈发深了:

“若不是为了藏拙——区区一个李斯,也敢在杂家面前造次?”

赵九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服下燃血丹,经脉寸断,武功尽失,只剩这一时半刻的命——居然只杀了一个……杀不死的阉人?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魏康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嘲讽。

他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九天,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杂家再给你一个机会。”

“交出剩下的情报,杂家可以让你——自生自灭。”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不然的话……”

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恐惧。

赵九天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燃血丹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

魏康以为他在害怕。

可赵九天此刻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不管自己交不交出情报,今日恐怕都不得善终了。

魏康会放过自己吗?

不会。

他刚才答应自己的那些条件——送自己出海,给自己银子,保自己亲族——全都是骗人的。

现在,他已经杀了自己一次,虽然没有成功,但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他会留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活在世上吗?

不会。

赵九天慢慢抬起头,看着魏康。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破罐破摔的平静。

“不必激我。”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事到如今,我还怕死?”

魏康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着赵九天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平静。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杂家作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也罢,既然你找死,那杂家今日就让你——”

话音未落——

“大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囚室门口炸响!

魏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那道虚掩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门口,站着两个人。

李斯,和王烁。

两人都穿着锦衣卫的官服,腰悬刀剑,周身气势凛然。李斯的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烁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而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锦衣卫的精锐校尉。火把的光芒将狭长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刀枪剑戟在火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魏康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斯迈步走进囚室,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扫过跪在地上的赵九天,最后落在魏康身上。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死太监,可以啊。藏得这么深。”

赵九天看见李斯,那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

“李斯!这个阉狗想要从我口中翘出朝廷各大官员、将军的秘闻!企图用这些来控制他们!他……他还想——”

他说不下去了。

燃血丹的副作用正在疯狂发作,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摇摇欲坠。

李斯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眼里,有某种赵九天看懂了的东西。

——放心。

赵九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李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魏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个无根之人,也敢肖想控制朝廷命官?”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真是太监上妓院——想得挺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魏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李斯,那双细长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阴冷的模样,声音尖细:

“李斯,你——”

“我什么我?”李斯直接打断了他,迈步上前,目光如炬,“魏康,你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囚室里炸响:

“你,司礼监掌印太监,身为内宦,勾结锦衣卫前指挥使赵九天,图谋不轨!”

“你,私入诏狱,刑讯朝廷命官,企图窃取朝廷机密!”

“你,修行邪功,欺君罔上,藏匿真实实力二十余年,意图不明!”

“你,今夜在此,威逼利诱,杀人灭口,罪证确凿!”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直视魏康:

“数罪并罚——其罪当诛!”

囚室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