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政治投资而已(1 / 1)

庄臣牵着沈明月的手,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

她的手依旧微凉,像一块没有暖透的玉。

庄臣忽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巴掌。”

沈明月抬眼,“嗯?”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老实了呀,你看我现在多乖。”

庄臣侧过头,“我问的不是你,我问的是那个人。”

沈明月愣了一下。

庄臣再问:“那个打你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明月丝毫不在意的笑笑,眼睛看着前方走廊的尽头。

“不知道啊,好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着那些。”

庄臣没再多说。

两人穿过走廊,路过中央展柜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套高珠依旧静静躺在玻璃后面,在柔和的灯光下,每一颗钻石都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火彩。

“好看吗?”他问。

沈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不是第一次看这套珠宝了。

来时她就站在这里,心里想的是:真不是一般的高调。

此刻再看,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好看吗?

当然好看。

这可都是钱啊。

听人说几千万,普通人一辈子够不到的配饰,此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躺在这里,像是随手摆的一盆绿植。

就这一套,够在老家县城买二十套房子,够一个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活上三辈子都用不完。

“好看。”她如实回答。

庄臣朝展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送你的。”

沈明月怔忪地望着他。

“庄臣,你知道我以后要考中央选调吧?”

“然后呢?”

“你这是行贿。”

庄臣眉梢抬动,低低笑了一声,“政治投资而已,考上之后给叫行贿,考上之前给叫资助。”

“……”

有道理。

沈明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静了几秒。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那双冷淡漠然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丝丝缕缕笑意,像是在等她反驳,又像是在欣赏她难得的词穷。

半晌。

沈明月悠声回:“就算你资助我,等我考上了,我也不会帮你办事的。”

她说这话时,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的理直气壮。

庄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压根没当回事。

考上中央选调?

那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从考上到真正掌实权,到能帮上他这种人的忙,那是另一条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用不上。

根本用不上。

“少操心那些你没有的东西。”

沈明月闻言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那层倔强的壳子悄悄地,裂了一道缝。

“……你。”

想说什么,又发现无话可说。

于是她低下头,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没抽动。

再抽。

还是没动。

庄臣握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怎么都挣不开。

沈明月抬起头,瞪着他。

那一眼,既恼又气,还有几分羞窘。

灯光落在白净的小脸上,映得那双浅色眸子又亮又活,像藏了两簇小火苗。

庄臣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勾唇笑笑。

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微微倾身,像在哄小孩。

“行行行,我说错了,会有的,会有的。”

“什么会有的?”

“你想要的那些,权力,位置,金钱,能办事的那一天,都会有的。”

“……哼。”

吃饭的时候,庄臣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多数时间看着她吃。

沈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套珠宝,我不能要。”

“理由?”他问。

“你摆在那里,人来人往的太高调了,我如果戴出去,对我未来的影响不好。”

沈明月现在还是学生,将来要走选调进体制,戴着几千万的招摇珠宝招摇过市,这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她顿了顿,垂下眼,“如果是私藏的话,我也没地方妥放。”

“那就下次。”

“什么?”

“下次再送你一套,低调一点的。”

话到嘴边,沈明月又咽了回去。

是想拒绝。

庄臣也根本就没打算给拒绝的机会。

她慢慢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庄臣亲自送她去酒店。

顶层的套房,落地窗外是京北璀璨的夜景。

庄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早点休息。”

沈明月点点头,站在门内,与他隔着一道门槛,“我明天可以回家了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

庄臣伸手,极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别想太多。”他说,“先睡吧。”

门轻轻合上。

沈明月站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算什么意思?

……

庄臣回到云水顶层时,已是凌晨。

推开门,灯亮着。

乌泱泱一群人,花萄跪在正中央。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

她身后不远,黑皮老猫这群人一左一右站着,眼神比平时更沉。

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花萄的助理,小何。

被临时叫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懂和惶恐。

一会儿看看跪着的花萄,一会儿看看站着的黑皮老猫等人,手指绞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听见开门声,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跪着干什么?”

花萄没有抬头,声音却稳稳传出:“花萄认罚。”

庄臣走到椅子上坐下,半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轻敲。

节奏不紧不慢,让角落的小何心脏跟着一颤一跳。

“认什么罚?”

花萄深吸一口气:“那套珠宝的陈列,是花萄擅作主张,选了最招摇的位置,花萄有私心。”

庄臣慢条斯理的问:“说说,什么私心?”

花萄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我想知道,庄爷对那个人,到底有多上心。”

话落,黑皮和老猫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角落的小何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

那个人?

哪个人?

是今天被庄爷牵进去的那个吗?

庄臣听完,站起身走到花萄面前。

居高临下。

“想知道。”

他问,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现在知道了?”

花萄低着头,睫毛颤了颤,没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