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室友在距离云水二十多米外等她。
此刻，沈小雨站在云水前。
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或许心跳很快，手心出汗，跟高考走进考场时差不多。
但现在她的心跳确实很快，手心也确实在出汗，兴奋反而远远大于紧张。
找个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迎宾在她离门还有三步的时候就抬起了手。
掌心朝外，指尖并拢，一个标准的请止步手势。
视线从她脸上扫到脚上那双帆布鞋，眉间隐隐有不耐烦。
“您好，这里是会员制场所，非会员请止步。”
这里的迎宾，看着就不像普通迎宾。
眼皮一耷，那气势就压下来了。
沈小雨一个初入大学的学生，硬着头皮道:“我找人。”
“您找哪位？”
“庄臣。”
迎宾闻言挑了下眉。
在云水工作多年，来找庄爷的人他见得多了，穿西装的，夹公文包的，拎着礼盒的，除了那些个掌权的老辈子，谁不是恭恭敬敬喊一声庄爷。
在云水被人连名带姓地直呼大名，可以说少见得很。
他重新打量了沈小雨一眼。
帆布鞋，卫衣牛仔，高马尾，脸圆圆的学生样。
这身廉价行头不用查就知道出身。
他把这归类为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大概是刷了什么八卦帖子就跑来碰运气。
毕竟来这里的大人物多是众所周知的事。
“赶紧走赶紧走。”
他往外挥了挥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想捣乱的话，等会儿被赶出去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沈小雨脚没动。
“大哥，我不捣乱，我就是来找个人，这里没有一个叫庄臣的吗？”
“有。”迎宾把手插在腰间，“但不是你能见到的。”
“为什么？”
迎宾愈发不耐烦了，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睨她。
“别光顾着问为什么，多问问自己凭什么，你什么身份，凭什么见庄爷？张嘴就找人，你认识他吗？”
沈小雨抿抿唇，怯生生的说:“他是我姐夫。”
迎宾愣了一瞬，紧接着大笑出声。
他往旁边那搭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嘴角咧开，讥讽的意味从唇缝间往外漏。
“小姑娘，你攀亲戚也攀个好一点的，庄爷是你能攀的吗，你姐谁啊，还姐夫，庄爷哪天结的婚，怎么没给我们发喜糖啊？你姐叫什么，说来听听。”
旁边那个搭档本来已经转身要回自己位置上了，听见这话亦跟着摇头失笑。
末了，跟着戏谑笑问：“你姐谁啊？”
“沈明月。”
“……”
“……”
软塌塌的声线，怯生生的语气。
迎宾的笑卡在脸上，刷地一下没了，像有人突然拉了一道闸。
他往旁边那个搭档看了一眼，那搭档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半晌。
迎宾脸色不见方才的戏谑，变得严肃起来。
又又又一次上下打量着沈小雨，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沈小雨。”
“您稍等。”迎宾转过身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在等通知的空档，沈小雨返回去和室友会合。
“被拒回来了吧？”
肖璐早知如此的安慰道:“我就说嘛，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随便放人进去，没事没事，至少咱们试过了，回去请你吃麻辣烫。”
魏芝芝跟着说:“人没事就行，走吧，站这儿怪冷的。”
沈小雨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拒了，但也没完全拒。”
肖璐和魏芝芝同时看着她。
啥？
什么叫拒了但没完全拒？
肖璐正要追问，余光瞥见云水里面有人出来了。
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为首是一个女人，和迎宾说了什么后往四处观望。
沈小雨顺着她们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噢，应该是人来了。”
小跑着往那边而去。
肖璐和魏芝芝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一共三个女生，迎宾指向沈小雨，“何姐，这位。”
何单点点头，道:“跟我来。”
沈小雨哦了一声，迈开步子就要跟上。
肖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小雨，今天太晚了，宿舍九点查寝，我们得回去了。”
她拼命给沈小雨使眼色，眼角的肌肉都快抽筋了，又侧过头去看魏芝芝。
魏芝芝赶紧挽住沈小雨另一边胳膊。
“是啊小雨，不急这一时半会的，下回咱们约个白天，时间充足的来……”
“而且你上次不是说还想先去买点东西吗。”肖璐又补了一句，手指头在沈小雨手腕上捏了一下，“咱们这趟就是认个门，门认完了就该回去了，走吧走吧。”
何单看着面前两个女大学生挤眉弄眼，拉拉扯扯，心下门清。
“放一百个心吧，有些事看起来脏，但也是有门槛的，别说云水，就是普通商K也看不上你们这种。”
“……”
三位女大学生齐齐看向何单，眼皮一耷。
你XX个XX！
何姐转身推开玻璃门，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跟了进去。
踏上大厅地毯的那一刻，肖璐的手在沈小雨胳膊上攥了一下，低声说。
“多长点心眼。”
云水大厅的挑高至少有普通酒店大堂的两倍，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每一颗切面都在往不同方向折光。
沙发区坐着几个年轻女人，有个偏着头在翻杂志，手指修长，指甲是裸粉色，另一个靠在扶手上，小腿交叉搭着，脚踝上缀了根极细的银链。
男男女女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肩线笔挺，说话声音不急不缓。
男俊女靓。
长得一般的除了顾客，要么就是统一制服的巡视安保。
很好区分。
魏芝芝把脸往肖璐耳边凑，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我靠，这些人能直接出道了吧，随便拉一个出去，放到咱们学校，校花级别，再拉一个，还是校花，最次也得是个系花。”
话落后悻悻地看了下自己三人。
那女人还真没说错，想吃这碗饭也得老天赏啊。
何单把人带到一间休息室，留了句待会儿有人送吃的过来。
坐了二十分钟左右。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男人晃进来。
黑色夹克敞着怀，叼着根没点的烟，往门框上一靠。
“谁是沈小雨？”
沈小雨举起手：“我是。”
黑皮悠悠地打量她一眼。
之前查过沈明月的资料，知道她确实有那么几个堂妹，对得上。
沈小雨把手放下来，“您是来给我们送吃的人吗？”
毕竟下午没吃东西，三个人都有点饿了。
黑皮的眉往上挑了一下，冷嗤:“我很像服务生吗，你什么眼神？”
沈小雨赶紧道歉，又试探性地问。
“那....您就是我姐夫庄臣？”
黑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是笑又像是哼。
他把叼着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
就在沈小雨以为又猜错了的时候听见他用一种刻意压得很低沉的声音说。
“是的，没错，我就是庄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