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拼西凑(1 / 1)

替身为帝 动态物语 1365 字 4小时前

平远县城外的战事,已经停了三天。

三天里,顾长英没有再攻城。大军缩在营地里,舔舐伤口。伤兵满营,哀嚎声日夜不断。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埋在城外的那片荒地里。

顾长英站在营外的高坡上,看着那座城。

城墙上的守军比三天前更多了。曹雄趁着停战的空隙,又从附近征了三千民夫,帮着守城。那些民夫穿着破衣裳,站在士兵后面,脸上全是恐惧。

顾川走过来。

“父亲,斥候回来了。”

顾长英转过头。

“怎么说?”

顾川说:“萧烈从西原调了两万人,正在往这边赶。李百川也分了一万人南下。两路援军,大概十天之后能到。”

顾长英点点头。

十天。

他还有十天时间。

顾川说:“父亲,咱们怎么办?再攻城?”

顾长英摇摇头。

“不攻了。”

顾川愣了一下。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顾长英说:“咱们去打媛。”

他看着那座城。

曹雄,你守吧。

我让你多活十天。

---

消息传到东川郡城时,是第四天。

周延坐在郡守府里,看着那份战报。

顾长英攻城受挫,双方死伤惨重。萧烈从西原调了一万人,李百川分兵一万南下。两路援军正在往平远赶。

他把战报放下。

王筹在旁边问:“大人,李百川那边走了多少?”

周延说:“一万人。还剩一万,在城外盯着咱们。”

王筹点点头。

“那咱们的机会来了。”

周延看着他。

王筹说:“李百川分兵之后,剩下的那一万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只要大人不动,他不会主动动手。”

他顿了顿。

“但大人要是动了,他也没办法。”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他忽然问:“王先生,你说,李百川这个人,能信吗?”

王筹想了想。

“能信。但得慢慢来。”

周延转过身。

“那你替我去一趟。”

王筹愣了一下。

“现在?”

周延说:“现在。趁他那一万人刚走,他心里还没底。”

王筹点点头。

“好。”

--

王筹到李百川军营时,是第二天傍晚。

李百川在帐外迎接,笑得客客气气。

“王先生,又见面了。”

王筹也笑。

“李将军客气。周大人让在下送些酒肉来,犒劳将士们。”

李百川看着那些酒肉,笑得更客气了。

“周大人太客气了。末将何德何能——”

两人进了大帐,坐下喝茶。

茶过三巡,王筹忽然说:

“李将军,这一万人南下,将军这边,人手够用吗?”

李百川看着他。

“王先生这是替周大人问的?”

王筹说:“在下替自己问的。”

李百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王先生,有话直说。”

王筹也笑了。

“好。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盏。

“李将军,萧烈那边,还能撑多久?”

李百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王筹。

王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李百川忽然说:

“王先生,这话,末将就当没听见。”

王筹点点头。

“好。在下也当没说过。”

他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李将军,周大人的门,随时开着。”

他走了。

李百川坐在帐里,看着那盏茶。

茶已经凉了。

---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

沈辞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路。

玄武军一万人,已经走了五天了。

五天里,他们穿过了苍莽山北麓的荒原,绕过几个萧烈控制的县城,往南走。

燕云骑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这个人,话真少。

走了五天,加起来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但每句话,都在点上。

燕云忍不住问:“殿下,您以前打过仗吗?”

沈辞说:“没有。”

燕云愣了一下。

“那您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沈辞说:“有人教过。”

燕云等着他说下去。

沈辞没有再说。

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令仪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站在影园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现在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不一样了。

她催马赶上去,和他并行。

“累吗?”

沈辞摇摇头。

令仪说:“我累了。”

沈辞看着她。

令仪说:“走了五天了,天天骑马,屁股都磨破了。”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淡,很快,但确实是笑。

令仪也笑了。

燕云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奇怪。

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

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石虎去打猎,宋言之去捡柴,钱通在喂马。沈辞坐在火堆边,看着火。

燕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殿下,属下有个问题想问。”

沈辞看着他。

燕云说:“您真是七皇子的替身?”

沈辞点点头。

燕云沉默了一会儿。

“那七皇子本人呢?”

沈辞说:“在东川。”

燕云愣了一下。

“东川?那个被梁国打的地方?”

沈辞说:“是。”

燕云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殿下,您替了他十二年,现在还要替他打仗?”

沈辞想了想。

“不是替他。”

燕云等着他说下去。

沈辞说:“是替我自己。”

燕云没听懂。

但他没再问。

火在烧,噼啪作响。

令仪走过来,在沈辞旁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火堆,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燕云忽然说:

“殿下,我父亲让我跟着您,说您能带我活着回去。”

他看着沈辞。

“您能吗?”

沈辞说:“试试。”

燕云笑了。

那笑里,有一点东西。

---

夜里,沈辞坐在帐篷外,看着月亮。

令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沈辞点点头。

令仪说:“我也睡不着。”

两人坐着,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令仪忽然说:

“沈辞,你说,我哥还活着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

令仪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辞说:“不知道。就是觉得。”

令仪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在御花园里跑。哥哥在前面追,她在后面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低下头。

沈辞看着她。

“他会活着。”他说。

令仪抬起头。

沈辞说:“你也要活着。”

令仪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她点点头。

“好。”

---

又走了三天。

第八天傍晚,斥候来报。

“将军,前面五十里,就是韩拓将军的军营了。”

燕云点点头。

他看着沈辞。

“殿下,明天就能到了。”

沈辞看着南边的方向。

那边,是韩拓。

是西原。

是战场。

他想起顾长英说的话。

“只要玄武军南下,和韩拓联手,西原外那三万萧烈的兵,就是瓮中之鳖。”

现在,他们到了。

他翻身上马。

“走。”

一万人,继续往南走。

月光下,那些士兵的影子拖得很长。

令仪骑在他旁边。

燕云骑在他后面。

五十里。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