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朝堂 第一章 归途(1 / 1)

替身为帝 动态物语 1451 字 4小时前

攻下青龙关的第五天,沈辞在东川郡城召开了最后一次军议。

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画满了标记。顾长英、韩拓、顾川、段鹏、张通,还有曹雄,分坐两侧。

沈辞站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

“明日,我回京城。”

没有人说话。

沈辞看向顾川。

“顾川,你留下。”

顾川愣住了。

“殿下,我——”

沈辞说:“东川郡守周延战死,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接替。你跟着你父亲打了多年仗,守城的事,你懂。”

顾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单膝跪地。

“臣领命。”

沈辞说:“给你留两万人马。东川的防务,就交给你了。”

顾川说:“是。”

沈辞又看向韩拓。

“韩将军,青龙关交给你的人。”

韩拓点点头,看向坐在末席的一个中年将领。

“韩勇,你过来。”

那人站起来,走到前面。

韩拓说:“这是末将的副将韩勇,跟了末将十年,忠心耿耿,打仗也有一套。”

沈辞看着他。

韩勇单膝跪地。

“末将韩勇,见过殿下。”

沈辞说:“青龙关给你,留五千人马。守得住吗?”

韩勇说:“守得住。”

沈辞点点头。

“好。”

沈辞最后看向顾长英、曹雄、张通。

“你们几个,都跟我回京。”

众人齐声说:“是。”

沈辞站起来。

“散了吧。明日卯时,出发。”

众人行礼,鱼贯而出。

令仪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辞走过去。

“怎么不进去?”

令仪说:“你们说军务,我不懂。”

沈辞说:“你是郡主,可以听。”

令仪摇摇头。

“我不想听。”

沈辞看着她。

令仪说:“我只想跟你回去。”

沈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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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沈辞单独见了顾川。

两人坐在郡守府的后院,一壶酒,两个杯。

沈辞说:“东川交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川说:“殿下信任末将。”

沈辞说:“不只是信任。”

他看着顾川。

“你年轻。年轻,就有机会。”

顾川没有说话。

沈辞说:“我这次回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朝里那些人,不会轻易让我坐稳。”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守在东川。万一京城有事,你可以接应。”

顾川说:“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守好东川。”

沈辞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顾川等着。

沈辞说:“王筹失踪了。他可能还活着,可能来找这边的人。”

他看着顾川。

“如果发现他,不要声张。先扣下,然后派人告诉我。”

顾川说:“是。”

沈辞举起酒杯。

顾川也举起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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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大军开拔。

八万人,从东川郡城北门开出,浩浩荡荡往京城去。

沈辞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令仪骑在他旁边。

顾长英、韩拓、段鹏、张通、曹雄跟在后面。

走了三天,忽然有快马来报。

沈辞勒住马。

那信使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殿下,梁国那边有消息了。”

沈辞说:“说。”

信使说:“韩峥被救回梁国后,梁承胤震怒。主和派梁弘裕借机发难,说韩烈轻敌冒进,导致五万精锐覆灭,要求严惩韩峥。”

沈辞说:“韩峥怎么样了?”

信使说:“被关了禁闭,等候发落。”

沈辞点点头。

“还有呢?”

信使说:“梁承胤派使者去青龙关,想求和。”

沈辞说:“韩勇怎么回?”

信使说:“韩将军说,求和可以,让梁国割让三城。”

沈辞笑了一下。

“韩勇,胃口不小。”

信使说:“梁国那边,还在吵。主和派想割地,主战派不肯。”

他挥挥手。

信使退下。

令仪在旁边问:“你觉得梁国会求和吗?”

沈辞想了想。

“会。”

令仪说:“为什么?”

沈辞说:“韩烈死了,五万人没了。他们打不动了。”

他看着东边的方向。

“但他们不会甘心。韩峥还在。他迟早会再来的。”

令仪说:“那怎么办?”

沈辞说:“等着。”

他顿了顿。

“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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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继续往京城走。

走了五天,离京城还有两百里。

这一夜,他们在驿站歇脚。

沈辞刚躺下,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坐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门被推开,一个斥候冲进来。

“殿下!京城急报!”

沈辞说:“说。”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陛下……驾崩了。”

沈辞的手顿住了。

令仪从隔壁冲进来,脸色发白。

沈辞站起来。

“什么时候?”

斥候说:“昨夜子时。”

沈辞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很亮。

那个叫过他“儿子”的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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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连夜召集众将。

顾长英、韩拓、段鹏、张通、曹雄,全都到了。

沈辞说:“陛下驾崩了。”

没有人说话。

张通说:“殿下,咱们怎么办?”

沈辞说:“继续走。”

顾长英说:“殿下,要不要先派人去京城打探?”

沈辞说:“不用。”

他看着那些人。

“陛下死了,京城一定很乱。我们越早到,越好。”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出发,加快行军。一天八十里。”

众人领命。

令仪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辞走过去。

令仪说:“你没事吧?”

沈辞说:“没事。”

令仪说:“他叫过你儿子。”

沈辞没有说话。

令仪说:“你应该难过。”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难过。”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从来没有过父亲。”

“他是第一个叫过我儿子的人。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令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热,很用力。

沈辞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说:“走吧。”

她说:“好。”

两人走出屋子。

外面,大军正在拔营。

夜色里,火把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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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大军继续出发。

沈辞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路。

顾长英策马过来,和他并行。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辞说:“讲。”

顾长英说:“陛下驾崩,殿下回京,要做的事很多。”

他看着沈辞。

“第一,要先确认陛下有没有遗诏。”

“第二,要见羽林卫,稳住军心。”

“第三,要见百官,让他们知道,殿下回来了。”

沈辞点点头。

“还有呢?”

顾长英说:“还有,萧烈还在牢里。”

沈辞的手顿了一下。

他几乎忘了这个人。

顾长英说:“殿下,萧烈怎么处置,要尽快想好。”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顾长英不再说话。

大军继续往前走。

京城越来越近。

城楼上,已经挂起了白幡。

风很大,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

沈辞看着那些白幡,忽然想起皇帝说的话。

“朕死后,你就是皇帝。”

现在,他真的死了。

他勒住马。

身后,大军也停下来。

他看着那座城。

那座他离开时是影子、回来时是皇子的城。

那座现在正等着他进去的城。

他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令仪策马过来,停在他旁边。

“进去吗?”

沈辞说:“进去。”

他催马往前走。

令仪跟在后面。

身后,八万人马,浩浩荡荡,往京城去。

城门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

沈辞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内,是未知。

门外,是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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